烬身上刺目的血红。他猛地惊醒,心脏狂跳,第一时间就惶然望向兰烬的方向。
兰烬依旧靠坐在原处,姿势与他入睡前几乎别无二致,只是脸色在稀薄的光线下,白得近乎透明,仿佛下一刻就要融化在这片昏暗里。君妄的心瞬间揪紧,他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无法掩饰的恐慌:“哥哥!”
直到指尖感受到兰烬衣袖下传来的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温度,君妄狂跳的心才稍稍落回实处。他跪坐在兰烬身边,大口喘着气,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
兰烬被他惊动,缓缓掀开眼睫。他的眼神依旧平静,但仔细看去,那平静之下是强忍痛苦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涣散。失血和低温正在一点点蚕食他的生命力。
“哥哥,你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得厉害吗?”君妄急切地问着,伸手想去碰触包扎的地方,又怕弄疼他,手悬在半空,不知所措。
兰烬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目光掠过君妄因噩梦而冷汗涔涔的额角,和他那双盛满了惊惧与依赖的眸子,淡淡道:“无事。”
又是这两个字。君妄的心沉了沉。他知道,哥哥永远不会对他示弱。
就在这时,兰烬似乎想动一下,换个姿势以缓解长时间僵坐带来的麻木,但他只是微微一动,身体便骤然僵住,闷哼声压抑在喉间,额角瞬间渗出更多冷汗,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哥哥!”君妄看得分明,那洇出的血迹范围更大了!恐惧像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不能再等了!哥哥需要药,需要真正的救治!
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混合着深入骨髓的恐惧,猛地从他心底升起。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哥哥死在这里!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而晃了一下,但眼神却异常坚定,甚至带上了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哥哥,你等着我!”他的声音不再颤抖,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沉凝,“我去找路,我去找药!我一定……一定会带你出去!”
说完,他不再看兰烬的反应,转身就朝着溶洞深处,那片更为幽暗未知的区域跑去。他记得昨天寻找食物时,似乎听到过微弱的水流声从那个方向传来,有活水,或许就有出路!
“站住。”
身后传来兰烬沙哑却冰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君妄的脚步猛地顿住,却没有回头。他怕一回头,看到哥哥虚弱的样子,那点刚刚鼓起的勇气就会消散。
“回来。”兰烬的声音更沉了几分,带着内力不济的微喘,却依旧有着慑人的力量,“外面……危险。”
他比君妄更清楚,那些追杀他们的人绝不会轻易放弃。断魂崖下并非安全之地,贸然出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君妄的背影僵硬着,拳头紧紧攥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知道危险,他比谁都怕死,可他更怕……更怕失去哥哥。
“我不能……不能再看着你这样……”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倔强地没有回头,“哥哥,求你……让我去试试……”
他不再犹豫,迈开脚步,再次冲向那片黑暗。
“君妄!”
兰烬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罕见的急怒,牵动了伤口,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他想阻止,想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抓回来,可重伤的身体让他连站立都困难,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决绝的身影消失在溶洞的拐角。
咳嗽渐止,溶洞内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寂静,和兰烬压抑的、沉重的呼吸声。
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闭上眼,眉宇间是化不开的疲惫与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担忧。
那个孩子……
终究还是被他,逼到了这一步。
而此刻,莽撞冲入未知黑暗的君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仿佛要挣脱束缚。他紧紧咬着下唇,凭借记忆和微弱的水声指引,在错综复杂的溶洞通道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
黑暗如同实质般包裹着他,四周怪石嶙峋,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每一步都充满了未知的危险。但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找到出路,找到药,救哥哥。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前方隐约传来更大的水流声,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水滴声的异响。
君妄猛地停下脚步,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那声音……像是脚步声!
而且,不止一个!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是追杀他们的人找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