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形魁梧、穿着未卸甲胄的男人站在巨大的北疆舆图前,背影如山岳般沉凝。他便是镇守北疆二十载,令蛮族闻风丧胆的镇北侯,萧凛。
烛火跳跃,映照着他饱经风霜、轮廓分明的侧脸,以及眉宇间那道深深的刻痕。他手中摩挲着一枚半旧的玉佩,眼神却锐利如鹰隼,紧紧盯着舆图上靠近边境的一处不起眼的山脉标记。
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亲卫统领萧战的声音隔着门响起:“侯爷,京城来的密信,八百里加急。”
萧凛目光未动,只沉声道:“进。”
萧战推门而入,将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恭敬地放在书案上。他并未立即退下,而是垂首肃立,因为他知道,这封信的内容,必然与侯爷近日来的心绪不宁有关。
萧凛终于转过身,走到书案前,拿起那封信。他并未立刻拆开,指尖在火漆上停留片刻,那沉稳如山的气势里,似乎透出一丝极难察觉的紧绷。
他利落地拆开信,目光迅速扫过纸上的内容。信上的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极度紧急的情况下写就。随着阅读,萧凛的眉头越皱越紧,捏着信纸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房间里静得只剩下烛芯噼啪的轻响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良久,萧凛缓缓将信纸放下,抬起眼。那双惯常冷静锐利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压抑的怒火,以及一丝……深沉的痛楚。
“阿烬……”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仿佛来自胸腔深处的震动。
萧战心头一凛,他跟了侯爷十几年,从未听过侯爷用这样的语气念过谁的名字。那声音里蕴含的复杂情感,远超过一个主帅对麾下将领的关切。
“侯爷?”萧战忍不住出声。
萧凛没有看他,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望向了遥远的南方,那片权力倾轧、危机四伏的土地。
“他失踪了。”萧凛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硬,但那冷硬之下,是汹涌的暗流,“在断魂崖。”
萧战倒吸一口凉气。断魂崖!那是何等凶险之地!兰烬公子他……
“随行三百亲卫,无一生还。”萧凛继续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现场有‘影煞’活动的痕迹。”
“影煞?!”萧战失声,“他们是冲着兰烬公子来的?可是公子他……”
他想问,兰烬公子虽在侯爷麾下屡立奇功,但终究只是一员将领,何至于让那些隐匿在黑暗中的皇家利刃如此大动干戈,甚至不惜在远离京城的边境之地动手?
萧凛没有解释。有些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重新走到舆图前,目光死死锁定了断魂崖的位置,手指重重地点在上面,几乎要将那牛皮舆图戳穿。
“活要见人,死……”他顿了一下,那个“死”字仿佛带着千钧重量,压得他气息一滞,但他终究还是斩钉截铁地说了下去,“……要见尸。”
“萧战。”
“末将在!”萧战单膝跪地,抱拳领命。
“点齐‘朔风营’轻骑,即刻出发。”萧凛的声音不容置疑,带着北疆风雪般的酷烈,“封锁断魂崖周边百里,一寸一寸地给本侯搜!任何可疑痕迹,任何活口,都给本侯带回来!”
“是!”萧战领命,起身便要离去。
“等等。”萧凛叫住他。
萧战回头,只见镇北侯背对着他,身影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孤寂冷硬,但那命令却清晰无比地传来:
“此事机密,对外只宣称搜寻失踪斥候。另外……派人盯紧京城那边的动静,尤其是……宫里。”
“末将明白!”
萧战快步离去,书房内再次只剩下萧凛一人。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掌心那枚质地温润、却边缘已有些磨损的玉佩,指腹轻轻摩挲着上面一个模糊的刻痕。那并非什么名贵之物,甚至不像是男子该佩戴的款式。
窗外北风呼啸,卷起千堆雪。
萧凛紧紧攥住玉佩,仿佛要从中汲取力量,又仿佛在握住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他那张被风霜雕刻得冷硬无比的脸上,此刻竟流露出一种与这铁血环境格格不入的,深切的忧惧与……温柔。
“等我。”他对着虚空,对着那远在千里之外、生死未卜的人,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烛火猛地跳跃了一下,将他高大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晃动不安,如同此刻北疆暗流涌动的局势,和他那颗悬在深渊边缘的心。
新的风暴,已然在北疆的铁与血中,悄然酝酿。而这场风暴的中心,却系于那溶洞之中,两个相依取暖、命运未卜的人身上。
……
好的,我们再将视线转回那阴暗潮湿的溶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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溶洞内分不清昼夜,只有透过岩缝渗入的些微天光,提示着时间的流逝。君妄在一种半梦半醒的惊悸中挣扎,梦里是不断坠落的失重感和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