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然而,他的目光掠过那盏在寒风中瑟瑟抖动、却依旧顽强燃烧着的小小火苗时,动作却不由自主地停滞了。
那光……太微弱了。
像极了此刻被困在这无边黑暗中的他自己。
孤独,挣扎,却又固执地不肯熄灭。
就在他心神剧烈动荡、僵持不定的刹那——
远处的宫道尽头,隐约传来一阵整齐的、沉重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声!是巡夜的禁军队伍正在靠近!
兰烬瞳孔骤缩!
绝不能让人发现门前的异常!无论这是不是陷阱,一旦被发现,他与君妄“深夜私通”的罪名都将被坐实!那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电光火石间,他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弯腰,一把抓起阶上那盏微烫的琉璃灯和那枚冰凉刺骨的平安扣,连同那张洒金笺,迅速退回殿内!
“砰!”
殿门被他用后背狠狠撞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他动作快得惊人,迅速将门闩重新插好!整个过程不过呼吸之间!
背靠着冰冷厚重的殿门,他剧烈地喘息着,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破胸而出!额际全是冷汗。
殿外,禁军巡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逐渐远去,并未停留。
危险似乎暂时解除。
但殿内,兰烬却仿佛刚经历了一场恶战,脱力般地顺着门板滑坐下去,跌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手中的琉璃灯因为他的动作剧烈摇晃,暖黄的光晕在黑暗中疯狂摇曳,映照出他苍白如纸、惊魂未定的脸,和那双充满了剧烈挣扎与痛苦的眼睛。
他低头,摊开掌心。
那枚羊脂白玉平安扣静静躺在他汗湿的掌心,触感冰凉温润,却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烫得他整只手都在微微发抖。
而那张被揉皱的洒金笺上,只有一行熟悉的、却写得有些急促凌乱的字迹,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偏执和……哀求?
【哥哥,别怕黑。我守着。】
“守着”二字,墨迹深重,几乎要透纸背。
兰烬死死盯着那行字,仿佛要将它盯穿。
然后,他猛地抬手,将那张纸连同那枚平安扣,狠狠攥紧!
指节用力至惨白,仿佛要将它们彻底捏碎!
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要这样逼他……
一滴滚烫的泪,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落在紧攥的拳头上,迅速变得冰凉。
无声无息。
只有那盏偷来的琉璃小灯,依旧在他身旁的地上,安静地、固执地燃烧着。
散发出微弱却不容忽视的。
虚假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