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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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冬的晨光带着一种脆弱的清澈,透过雕花窗棂,在房间内投下斑驳的光影。兰烬醒来,胸腔间那股熟悉的、带着铁锈味的滞涩感并未因一夜安眠(或者说,一夜僵卧)而减轻分毫。他拥被坐起,缓了片刻,才将那股恶心感压下去。

    皇后冬宴。

    这四个字像无形的丝线,缠绕上他的意识,缓缓收紧。一场他心知肚明的鸿门宴,却避无可避。

    他掀被下床,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窗外庭院寂寥,枯枝上挂着霜色,天空是种沉闷的灰蓝。他深吸了一口清冽却刺骨的空气,迫使自己彻底清醒过来。

    既要去,便需做足姿态。礼物,是必不可少的场面文章,或许……还能成为他无声反击的武器。

    他没有选择府中库房那些现成的、价值连城却冰冷的珍玩,而是吩咐备车,去东市。他需要走入那烟火人气里,或许才能暂时驱散盘踞在心口的寒意。

    晨间的东市已是人声鼎沸,与侯府的清寂判若两个世界。寒风中混杂着各种气味——刚出笼的肉包子蒸腾的热气,糖炒栗子甜腻的焦香,劣质胭脂水粉的味道,牲畜的臊气,还有冬日特有的清冽尘土气。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车马辚辚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成一片充满生机的、嘈杂却真实的乐章。

    “刚出炉的胡麻饼哎——”

    “南来的绸缎,北来的皮子,看一看瞧一瞧嘞!”

    “小姐,买朵绒花吧,最新式的样子!”

    兰烬裹紧了银狐裘,面容隐在风帽的阴影里,穿行在摩肩接踵的人流中。他容貌气质太过出众,即便刻意低调,也引得路人频频侧目,却又被他周身那种无形的、生人勿近的疏离感逼得不敢轻易靠近。

    他并未在那些售卖日常货色的摊贩前停留,步履从容,却目标明确地走向几家藏于闹市深处、门面低调却内有乾坤的古玩铺子和绸缎庄。

    在一家名为“雅集轩”的铺子前,他停下脚步。店内熏着淡淡的檀香,多是一些文人雅士喜爱的物件,笔墨纸砚,瓷器玉器,摆放得错落有致,与外面的喧嚣隔绝开来。

    掌柜的是个精干的中年人,眼尖,立刻放下手中的鸡毛掸子迎了上来,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贵人您里边请,想看些什么?小店新来了几方徽墨,都是老师傅的手艺……”

    兰烬目光缓缓扫过陈列架,掠过那些风雅的物件,最终落在一支通体无暇的白玉笛上。玉质温润如脂,雕工简洁流畅,透着一股子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

    他拿起玉笛,指尖传来冰凉滑润的触感。

    掌柜的见状,立刻夸赞:“贵人好眼光!这是上好的和田籽料,老师傅亲手雕的,您听这音色……”他作势要试音。

    兰烬却微微抬手止住了他,将玉笛放回原处,语气平淡:“音色想必是极好的。只是……可还有更……别致些的?适合把玩赏鉴,而非奏乐的。”他顿了顿,补充道,“要……喜庆些的。”

    掌柜的微微一愣,打量了一下兰烬清冷的神色和一身素雅穿戴,实在难以将“喜庆”二字与他联系起来。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忙道:“有!有!贵人您稍候!”

    他转身钻进内间,片刻后捧出一个更大的锦盒,打开来,里面铺着明黄色的软缎,衬着一尊赤玉雕成的貔貅镇纸。那貔貅雕得圆润饱满,憨态可掬,玉色红润欲滴,在光线下水头十足,透着一种近乎嚣张的热烈和富贵,与那白玉笛的清雅截然相反。

    兰烬的目光在那貔貅上停留了片刻。

    君妄……似乎向来偏爱这种象征权势、招财纳福,且颜色浓烈直白的东西。小时候一起读书,他就总喜欢抢自己手里颜色鲜亮的笔墨纸砚,哪怕他自己的更好。

    一个近乎刻毒的念头悄然浮起。送他喜欢的,却也是最俗气的,像是无声的嘲讽,嘲弄他的品味,也嘲弄他那份虚伪的“心意”。

    他伸出手,指尖点了点那尊赤玉貔貅,语气依旧听不出波澜:“就这个吧。用最喜庆的锦盒包起来。”

    “好嘞!”掌柜的虽心中嘀咕,手上动作却利落,很快用大红洒金锦缎将盒子包得喜气洋洋,仿佛不是去赴宴,而是去下聘。

    拿着这扎眼的礼物,兰烬又去了京城最大的绸缎庄“云锦阁”。一进门,便被满室光华耀了眼。各色绫罗绸缎堆积如山,在灯下流光溢彩。

    掌柜的认得他,亲自迎上,殷勤介绍:“世子爷您可是稀客!快请进!近日刚到了一批江南进贡的云锦,花样都是宫里最新的……”

    兰烬目光掠过那些或清雅或华贵的料子,最终落在一匹展开的、极为华丽耀眼的金线绣凤凰穿牡丹图案的云锦上。那凤凰翎羽根根分明,牡丹花瓣层层叠叠,皆用金线银线绣得熠熠生辉,几乎要闪瞎人眼,华丽到近乎跋扈。

    “这匹。”他指了指。

    掌柜的喜笑颜开:“世子爷好眼光!这凤凰穿牡丹的图案最是吉祥富贵,用的都是真金白银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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