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些许,带着循循善诱的意味:“世子爷,王爷近日因政务繁冗,未能时常过来探望,心中甚是挂念。此次冬宴,王爷特意向娘娘求了恩典,您的座位就安排在王爷身侧。王爷说,那日宫中贡了一种西域雪菊,清冽去火,最是养人,定要您也尝一尝。”
政务繁冗?挂念?雪菊?
字字句句,皆是绵里藏针。既解释了近日的“冷落”(或许是真的被气到或是另有所谋),又重申了“关怀”,最后更是用一场他无法推拒的皇家宴席,将他重新拉回掌控的中心。
那雪菊,听着清冽,谁知是不是另一罐精心调配的“蜜糖”?
兰烬抬起眼,看向长史那双含笑却精光内蕴的眼睛。他知道,这请柬,接也得接,不接,便是公然抗旨,打皇后与瑞王的双重脸面。
他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份沉甸甸的请柬。指尖触及冰凉的泥金封皮,一股寒意直透心底。
“有劳长史大人跑这一趟。”他开口,声音听不出半分波澜,“请回复王爷,兰烬……准时赴宴。”
长史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色,笑容更深了些:“下官定当转达。王爷若知世子爷肯去,必定欣喜万分。”他再次躬身行礼,“下官不便多扰,告辞。”
送走长史,兰烬独自站在空旷的前厅。手中请柬如同烙铁,烫得他指尖微微发抖。
他低头,打开请柬,里面是工整秀丽的馆阁体,写着时间、地点,以及他的名讳。
那墨色,黑得刺眼。
窗外,第一片雪花悄然飘落,无声地沾在冰冷的窗格上,瞬间消融,只留下一滴细微的水痕,如同无声的泪。
寒冬,真的来了。
而他,不得不再次踏入那座金碧辉煌、却步步惊心的牢笼。
去品尝那杯,不知是雪菊,还是鸩酒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