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皇帝
    皇帝是冲着李安平而来的,李安平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抬头,年轻的皇帝正看着他,眼里充满了审视。李安平这才有机会看到皇帝长什么摸样,皇帝身材很高大,丹眼细长,隆鼻如刀,净脸如脂,果然有倾城倾国的基因遗传。

    李安平拱手俯身一拜:“陛下,我已经不住在掖庭了。我对社稷没有任何功劳,当不得陛下赏赐。”

    “哦,这样啊。”皇帝饶有兴致地打量他,“那……你为何骗我你叫楚留香?”

    一旁跪着的方不败已经抖成了筛糠。堂弟?欺君?天啊,他这是走了什么衰运?

    “陛下,江湖卖艺得有个叫人容易记住的名字,楚留香是我的艺名。陛下与我相识不相见,我若见到陛下便攀亲求好处,岂不成了势利小人。”

    皇帝又笑了:“你说得很有道理,但你不该从章台逃走,让我好找。你怕什么?怕我会杀了你?”

    “陛下......会吗?”

    “我不喜欢杀人。”皇帝蹲坐丹阶上,自在随意,“人死了,就无趣。”

    六月初夏的夜,李安平不觉得热,反而后背阵阵发冷。

    “堂弟是个有趣的人,留在殿里为我作歌如何?”

    丹阶下一内侍马上提醒:“陛下,外男不可居禁中,可住乐府。”

    “乐府在城外,太远了。”皇帝想了想,看到地上仍跪着的方不败,“去太乐吧,就在宫门边上。”

    一句话定了去向,幸好小命还在。李安平合眼深呼吸,张眼拱手一拜:“遵命。”

    方不败与李安平退出后,年轻的帝皇举起身旁的金樽酒爵灌了一口酒,幽幽道:“寿成,安乐是不是多虑了?这样一个庶民,只是口舌机敏些,怎能威胁帝位?”

    刚刚规劝的内侍近前来给皇帝打扇:“陛下,安相国说了他可是栗太子之后,他与乔孟沾亲带故的,我们与乔孟反倒一点恩情血缘也没有。要不是陛下身份贵重,比他年长,众臣又一致拥立你继承大位,没准乔孟的心思不在他上头……”

    皇帝笑了:“一刀杀了他,永无后顾之忧。”

    寿成忙道:“安相国再三交代了,千万不要直接杀了,留着他自有后用。”

    皇帝弯唇:“我很期待到底有何他用。寿成,你亲自去叮嘱善成把人看好咯。那个姓赵的是个没用的,杀了吧。哦,先让他把章台这些年亏空的利钱吐出来再杀。”

    李安平随方不败离开禁中,他看向少府的方向,想要看看昌宗,可终究不敢带累他,径直出宫而去。两人回到太常寺,方不败灿灿地看了眼李安平,挤出一丝笑,说:“公子,请恕我眼拙此前没有认出你的身份。”

    “方公丞哪里的话,今后在太乐还请多多关照。”李安平拱手躬身,“还请方公丞帮忙,让我成衣店东家与仆从放还。”

    方不败沉吟:“我……尽力吧。”

    夜色已深,京中宵禁,李安平只能将就宿在太乐的小小静室。

    翟日,天微亮,太乐宽敞的前堂与廊檐下俱是晨练的乐人舞人。李安平远远地看着,不好去打扰,只得在静室门前独自做简单重复的运动。到了朝食的时候,他尾随一众乐人舞人前往太常的食堂用餐。

    太常寺下属有六个分司,人员众多,平日以各司属为划分错峰用餐。此时食堂里坐着的都是太乐的属员,众人好奇地打量新来的李安平。

    相邻并坐的一个俊美的少年跟他说话:“你是新来的?叫何名字?”

    “我叫安平。”李安平匆匆喝了一碗菽豆汤,把碟里的菜馍馍递给搭讪的少年,“你吃吧。”

    美少年一怔,咽了咽口水:“你……怎么不吃?”

    “我饱了。”

    少年接过菜馍馍,还有些犹豫:“你喝一碗汤就饱了?”

    李安平微笑点头。

    少年自我脑补:“哦,你是新来的歌人吧,不用舞蹈,所以吃得也不多。”

    方不败恰在此时进门,他向来在家里用餐,不碰官寺的食堂出品,此刻出现在食堂,众人都有些好奇。方不败的身后跟着一个高大英俊的青年男子,瞧那衣着打扮分明是随身近侍,但方不败看向青年的语气神态就有些微妙了。

    “这位是……”方不败想了半天,实在是不知道怎么介绍这位侍从。

    侍从却上前给李安平拱手行礼:“先生,我叫善,是陛下赐给你的随从。”

    李安平站着受了他一礼:“今后便有劳你了。”

    先前那与李安平搭讪的美少年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是新来的教习?”

    李安平摇头:“不是。”

    朝食后休息了片刻,太乐诸人纷纷开始排练。李安平靠立墙角默默想心事,善安静地站立一旁如墙柱。

    傍晚,方不败满身大汗地回来,洗换过后仍不能擦去他脸上的张扬。

    “先生。”他也跟随善称呼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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