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玉好勾了他一眼:“所以你往后还会留宿章台?”
李安平苦笑:“年后要上演歌舞剧,届时还有叨扰玉好姐。”
申玉好挪开给他让路,不忘叮嘱他:“夜里赶路慢一些。”
李安平嘘了口气,驴不停蹄地赶回杜下东乡。到家时已是月上树梢头,主屋里还点着油灯,土灶里的柴火烧得暖融融的,沈燕已经侧趴在内室的木地板上睡着了。
李安平轻手轻脚地走到灶火边烤暖了身上和手上,这才把沈燕轻轻抱进卧室。
甫一动,妇人便醒了,睡眼惺忪:“郎君,锅里还热着汤,你赶紧喝几口暖和暖和身子。”
“我不冷,你看,我的手是暖的。”李安平一边说一边把手板贴在她脸颊上。
沈燕的脸在他手板心上蹭了蹭:“要是下回天色太晚了,你就宿在城里不要赶回家,黑夜赶路不安全。”
李安平把她放床榻上盖好被子:“行,听你的。”
嘴上这么答应,但又怎么真的放心她一个妇人留守村里。第二日,小两口共骑青驴进城的路上,李安平不经意地提道:“我最近常进城办事,要不我们在长安城里租一个屋子暂住一段时日吧?”
“长安城里开销太大了,郎君不用考虑我,那就可以如从前那般宿在成衣店里。”
李安平拍了拍她搭在他肩上的小手:“夫妇俩要守在一起过日子,你怎能让我独自留在城里与影子为伴?”
沈燕脸上顿感热辣滚烫,她认真地想了想:“要不我们在成衣店的铺面里打地铺?”
李安平的脑海里突然就浮现出店铺play的限制级画面,我靠,这绝对是身体自带的bug。他迅速delete这些恼人的广告跳窗,一本正经地说:“我们要是回店里住,外姑一定会把她的卧室让给我们,这可使不得。”
聊着聊着,大将军第宅已矗立眼前。这是李安平第二回到访,他脸上镇静自若,心里却不住地忐忑。侧门的门仆听他自报姓名,上下瞄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做了个手势,便有一仆从上前接过他手上的坐骑缰绳去安置青驴,另有一仆从引着他夫妇两人往第宅里进。
偌大的将军第宅里许多仆从来来回回却并未显得嘈杂,就连仆从行走的步伐与路线也似乎规限在特定的线路上,看得李安平也不自觉地刻制了脚下步子的长度。
“平哥,燕儿,你们来了。”苏俞听说他们到了,亲自来到前院迎接她们,小虎牙收敛仍不免有些微笑意外露。
李安平想打退堂鼓:“俞哥,你身边多的是好儿郎,我此等微末庶人立在你身旁,怕要给你拖后腿了。”
“平哥,我们可是共宿一榻,一同到牢里走过一转的好友。”苏俞拍了拍他肩膀,沉沉地低语,“我父族兄弟确实很多,可唯独你在我贫困无名时把我当兄弟关照,我在这长安城里也只有你可信任依赖了。”
李安平挠了挠头,旱鸭子上架地换了一身苏俞为他特意准备的淡青绢袍,便随着孟家诸男准备一同前往大司农丞陈忝家迎娶新妇。迎亲诸男除了李安平外皆有属于自己的良马坐骑,苏俞早已交代乔家的车马管事提前安排了一匹宝马给李安平。
管家安排了一匹高大神俊的棕色宝马,头一次独自控马的李安平惊喜不已。他摸了摸棕马的鼻额,有模有样地翻身上马,心里暗暗得意,这些年骑驴可不是白骑的。
李安平兴致勃勃地夹了夹马腹,然而,棕马纹丝不动,四周顿时响起了几声嗤笑。李安平又使劲夹马腹,棕马仿佛泥塑般就是不动分毫,嗤笑声又再响起。前头已经在催促启程,李安平心焦,想要提鞭抽打棕马。不远处的乔山忙道:“李公子,这棕马可是有主人的,别人借你坐骑,你还如此糟蹋它,怕是不好吧。”
李安平这是骑不动打不得又下不来的尴尬局面,大冷的天背上却冒汗。此时,一身翡翠锦绫袍的新郎苏俞从前头牵着枣马过来,他抿起嘴角:“平哥,你骑我这马吧,让我骑它。”
四周顿时雅雀无声,李安平暗暗叹了口气,以小窥大,可见俞哥在乔家的地位不上不下,想必平日也是受了不少暗气。今日苏俞是乔家的新郎,无人敢下他面子,便把枪口对准了他这位没有背景的来友。李安平正准备下马配合,便听到有一个中年的男声响起。
“今日是乔家子弟迎娶新妇的喜日,可不能出了差错丢了大将军的脸面。”后来李安平从苏俞口中得知说话的这位是乔家家令乔寿。听说乔寿从前只是乔家的一个粗使家奴,因为办事能力出彩得到大将军器重而成为家令,乔家上下对他很是敬重。
乔山听得乔寿如此说,也不敢造次了。他暗暗使了个眼色,便有一名侍卫从人群中挤出来吹了个口哨,综马听了哨子仿佛得了令般开动,驮着李安平嘚嘚走了几步。
那侍卫抱拳上前:“苏公子,我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