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更衣去了。一下子不在身边,这犟驴便冒犯小公子了,还请小公子见谅。”
李安平腹诽,我家青驴除了外形不及马,哪哪都比这名叫“犟驴”的要贴心,可不能侮辱了‘驴’这个字。
此时正在大将军马厩吃菽豆和苜蓿吃得正香的青驴打了个喷嚏,它呵呵地想:此地的草料真好吃,此地的母驴长得正俊,虽然语言不通,可她们看我的眼神很不一样。原来我不是不受母驴青睐,只是缘分还没到。
四周的母马相互交流:哪里来的矮钝挫,一边吃还一边放屁。瞧它那大鼻孔,该不会是哪匹母马与公牛杂交生下来的吧?
青驴的主人李安平此时骑着借用的棕马落在新郎官苏俞的身后一同前往陈家。迎亲的队伍清一色的高大骏马,走在长安街道上很是拉风。待进了长安城外奉明县的陈家接来新妇,差点被新妇身上的珠宝金饰闪瞎了狗眼的李安平,再一次强烈意识到他迎娶沈燕时有多么的寒碜,多么地委屈人家姑娘。
新郎新妇在大将军宅第的侧院正堂里行拜礼,李安平与一众乔家亲友客人只能站立在前堂外观礼。李安平视力好,一眼便认出堂上跽坐主位的人,心里不住‘砰砰’直跳,果然是他,很多年前在宫里匆匆一瞥的大司马大将军宣阳侯乔孟。
十二年未见,李安平仍能一眼认出乔孟,除却此人相貌十分出众气度超然的缘故,还因为他的双眼往人群一扫,触及他眼风的李安平只觉得心神一凛,当即心虚垂头不敢再看。这感觉和十二年前的一模一样,只有那个人,那个权倾朝野的大将军乔孟。
李安平藏身观礼人众里头,新郎新妇行共牢合卺礼,新妇送入青庐稍息,新郎招呼亲友入宴席。李安平默默入座角落的位席,身旁全是陌生人,他低头吃喝,并不与他人寒暄,只等着宴席过半便去女眷席位那接沈燕回家。
不料竟有人来与他对饮,又是苏俞的那位族兄乔山。
“李公子,你上回到我们乔家养伤,我们只是匆匆一见,都还没有机会与你畅谈,这会你可不能急着离开了。”
乔山身旁有一位子弟笑道:“公子姓李,敢问是哪位皇族之后?”
李安平只得放下碗筷,起身行拱手礼:“两位见笑了,我只是坊间庶民,没有什么见识,言语粗鄙,怕冲撞了两位。”
“听说上回我们俞兄弟在章台忘了带钱资,还是李公子出手帮的忙。想来李公子一身的本领,不知可否赐教?”乔山毫不掩饰脸上的恶意,两眼打量李安平的前前后后,嘴角泛起了凉薄的笑。
乔山的伙伴更是上手扯李安平的手臂:“来来,此处人多,我们去山哥的院里切磋。”
李安平要挥开那人无理的纠缠,又怕在宴席上惹人侧目,手上不敢使力,竟是一下子没挣脱开,被那人拽着走了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