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老孺人笑道:“我家孙女献丑了,多亏了平哥作得一首好曲填了一首好词。”
常家孺人翻了个白眼,暗想这亲事尚未定下便喊平哥喊得如此亲热,当我们这些正头亲戚是陶俑么!她露出一脸诧异:“原来此歌是平哥作曲填词的?好一首《万水千山总是情》。”
“非也,我只是在山野田间听到别人唱此歌罢了,并非我作的曲填的词。”李安平忙纠正。
容孺人不死心,笑道:“平哥若喜欢歌曲,我容家可叮嘱下辖的四方邮驿帮忙收集各地曲乐。”
李安平笑了笑:“不敢有劳容法曹,他日定另择佳日上门拜访讨教各地趣闻逸事。”
容孺人满意地点头,此子虽不能封王拜侯,可毕竟是栗太子之后,人又长得好看,做她二女儿的夫婿还是很长门面的。
赏春宴结束后,外祖母吴媪追问李安平属意何家女公子。
李安平搓额:“大母,容我再想想。”
吴媪撇嘴:“我瞧你与萧女公子谈得挺好的......平哥,娶妇娶贤,再好看的容颜也抵不过岁月。大母老了,不知还有几天活头,若在有生之年看到你有个贴心人陪你说话,为你生儿育女相伴白头,大母这一生便再无遗憾,他日泉下与你阿母相见也能与她有个交代。”说着说着,吴媪声泪俱下,牵动了李安平的心。
“休要胡言,大母长命百岁,未来的外曾孙还要给你拜年贺寿的。你再容我些日子好好想想,我......我还不是很了解萧女公子,让我再与她聊聊?”
吴媪破涕为笑:“好,再给你俩办一个赏乐宴,让你们好好聊聊。”
“不不......不用了,我......我给她写信。”
“行,你们信里好好聊。待你三表兄完婚,就轮到你了。”
被催婚的李安平在王家待不下去了,第二日一早赶回香室街。沈家三人也刚好从刘家的丧礼归来,情绪十分低落。
沈母一愁莫展:“可恶的刘家人,竟口出恶言说我家燕儿命格刚硬克死了他们长子。”
沈怀吉一脸愁容:“我们再相看别的儿郎吧,总能给燕儿找到好夫家。”
只是不知为何长安与三辅一带的媒人都得知沈家女郎的未婚夫被克死的传言。
媒人呵呵解释:“毕竟沈女郎完婚在即......未婚夫便死了,总让人心里有一丝小小的担心。不过如果嫁妆再丰厚些,这克死未婚夫的传言便不是什么大问题。”
可问题是沈家没有丰厚的嫁妆,一些死了妻子的屠户或是家里操持白事行当的倒是不介意沈家女郎的命格愿意娶她进门。
沈母以泪洗脸:“这杀千刀的刘家,人在世时对我们不如何上心,人都死了还累及我们。”
“阿母,没事的,我们回老家吧,总会......挑到合意的人家......”沈燕说着说着都有些哽咽。
沈母摇头:“如何使得,齐王那里强迫你进宫为奴,我们不能回去。”
沈燕垂眸:“阿母,总有其他办法的,只要凑齐了未婚口赋税上缴,我们又多了一年时间相看。”
“可人家总会好奇你过了及笄之年还没出嫁的缘由,一来二去又得翻出刘家的事情。”
“那我还是多攒些钱吧!将来可以做女户缴纳未婚口赋,待遇上合适的人家,我的嫁妆也够体面。”
一旁听壁角听了许久的李安平听到这里,不禁扶着下颚细细思量了一番。第二日,他对沈燕说:“沈女郎要不要考虑与我合伙一起做买卖?”
沈燕有些踌躇:“可我没钱......”
“沈女郎出面帮我打理生意,我分你股份。”
“我给你干活你给我工钱也是一样的,用不着变成合伙人给我长脸面。”
“合伙做买卖你要操更多的心干更多的活,相对应地也会得到更多的收入。我后日一早要前往渭水北岸收羊毛,沈女郎可随我同去了解我的生意再作决定。”
沈燕看沈母,沈母迟疑,沈燕略沉吟,答应后日一早同去。
母女俩回房收拾行囊,沈母不赞成沈燕答应得太仓促:“我知道平哥是个可靠的,可毕竟孤男寡女的在外共处,总是不大好。”
沈燕放下手中收拾了一半的包裹:“阿母,我们从前在山上挖野菜,到溪里捞鱼虾,还不是与那些山野村民男男女女混在一处,现在与以前一样不过是为了生活,我们清者自清,犯不着计较这些不能果腹的名声。”
沈母欣慰地点头,目中泛起泪光:“行,都听你的。你是个好孩子,这些年你阿父一直在外,若非有你在身旁,我也怕是熬不过来的。”
翟日一早,青驴不情不愿地套上板车载着李安平与沈燕北上。出门在外走买卖,沈燕换上了男装,灵动的眼睛眨呀眨,俏皮的小嘴一直往上翘着,像一朵盛放的小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