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
时辰尚早,温暖的日光与晨曦的清风拂过皮肤很是惬意,李安平一边驱车一路哼歌:“今天天气很晴朗,处处好风光好风光,蝴蝶儿忙啊,蜜蜂也忙,小鸟儿忙,白云也忙。”
沈燕含笑看他,眼珠子黑亮黑亮:“你怎会唱如此多好听的歌!”
“大概是上辈子听来的,直到现在还记得。”李安平取出防晒的草帽,给沈燕也给自个带上。
二人几经打听,方寻到苏俞介绍的那支从胡戎地归来的商队,掌事姓周,瞟了眼二人,淡淡地说:“你先支付三分一货款,我们帮你一同剪理羊毛,余款付过,自行处置羊毛。”
双方并不认识彼此,按理说来该是一手付款一手交货,然而这支商队在官府中有备案,不怕他们收款不交货,于是李安平答应了这笔交易的不平等付款模式。
周兴诧异于这少年的爽快,然细细观察他的言行,却不是一个大咧咧什么都不懂的人。他想了想,问:“我可以问你收了这羊毛要如何处置?我不是要打听你的财路,只是好奇。”
李安平给商队仆役示范如何正确打包剪下来的一团团羊毛,闻言笑道:“我用羊毛做冬衣。”
“做皮裘不用羊皮只要羊毛?”这少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周兴皱起一脸黝黑的褶子,他本是个二十来岁的大伙子,因常年在外奔走晒得黝黑,皮肤比同年人更显干燥苍老。
“羊皮做皮裘太硬了,不好看,我用羊毛做冬衣,不需要羊皮。”
“你打算把羊毛填进夹衣里头?”
沈燕也怀着同样的疑问,她在一旁安静地听。
李安平还是摇头:“不是,我用羊毛纺成毛衣,穿在深袍里很保暖。”
周兴脑补的是李安平把羊毛以丝线缝成一小块一小块,像金缕玉衣平般凑成一件保暖的冬衣,他砸了砸下巴:“羊毛纺的毛衣,不便宜吧?”
沈燕想到的却是李安平以丝线绑缚着一撮又一撮羊毛,像飞鸟羽毛般镶出一件羊毛衣,如此耗费功夫,价格定然不斐。
李安平朝他们笑了笑,轻捏手中的羊毛:“羊毛衣不贵,三百钱一件杂色半臂,长安城里的长工存一个月的工钱便可买一件。长安的冬日里一袭内衣一件毛衣一件夹层长袍足以御寒。”
周兴的心一动,果真如此保暖如此便宜?他淡淡地问:“小兄弟可否卖我一件羊毛衣?”
李安平目光幽深:“好,不过我们店人手不足,不能送货,我就不收周掌事订金了,两旬后还请周掌事到京中香室街的成衣店里取货。”
这是做成了一单生意了么?沈燕有些错愕,待周家商队的仆役把一捆又一捆的羊毛卷好码在板车上,李安平以油布盖好板车再次启程,沈燕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我们连夜回去么?”
李安平点头,追着斜阳的余辉赶路。
“我......我驱车吧?你天不亮赶车,又盯着商队剪了半天的羊毛,眯瞪一会吧。”沈燕红了脸,幸好与夕阳铺撒的红晕重合,才没有被发现。
李安平按住沈燕要抓套绳的手,低声道:“别动,后头有人尾随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