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在咫尺的元平帝
    有只无形的大手一直牢牢地把他困压在长安,生死自由只在那大手主人的一念之间,而这位主人此刻离他不足两丈远。李安平很想走到皇帝跟前大喊:我不觊觎你的皇位,你不用如此防我困我!

    正失神间,手臂被苏俞一掣,李安平随苏俞一同跪伏地上。他悄悄抬头仰望,只见精美的黑漆镶金銮车上设有两侧车窗,隔着垂挂的枣红绸缎隐约看到一个男子的轮廓。男子侧影笔挺瘦削,转眼的瞬间已随着銮车远驰。李安平偏头看向苏俞,他也抬头仰望銮车,脸上满是兴奋与向往。

    李安平心中百转千回,既然摆脱不了皇权的困扼,他这一生是不是只要像江中浮沉的小舟那般不靠岸不载人,就可以平安地渐渐消弭于时间的长河?回答他的只有风中嘚嘚的马蹄声与隆隆的车辘响。

    二人退往官道外的小路绕道前行,沿路上遇到三三两两伴驾脱队的官吏,苏俞与他们打听才得知元平帝要到上林苑的昆明池祭祀石鲸求雨。李安平诧异于苏俞既是大将军的族中子弟,竟然对皇帝出城的大事浑然不知。

    苏俞大概猜出了李安平的疑惑,尴尬笑笑:“我......只是鸿胪寺的小官,又不上朝,还没有资格得知或参与陛下出行之事。”

    李安平目光一闪:“俞哥年轻有为,假以时日定能受到赏识一展抱负。”

    苏俞被他的话说得熨帖,两人一路说笑来到奉明县王家。苏俞告辞回长安,临别时小虎牙展露:“羊毛之事若得了信会转告你。”

    李安平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神色十分复杂,刚刚遇见元平帝时苏俞的诧异与兴奋他都看在眼里了。如果苏俞是元平帝与乔孟派来监视李安平的人,那他不应该显露出对皇帝的崇拜。难道苏俞接近他,当真不是来监视他的?

    踏进王家时,李安平还有些走神。外祖母吴媪一见李安平,便神秘兮兮地指着长孙嫡妇:“你快快说与他。”

    常大表嫂有些不好意思:“明日出席赏春宴的除了萧太史令家的孙女公子,还有相国门下法曹容家的二女公子,还有......我的四女弟。”

    李安平错愕地张了张嘴,相亲相到亲戚家里了?

    第二日一早,李安平在外祖母的督促下沐浴洗发换新衣。簇新的淡黄细葛布深衣穿在身上,抹了花香油的上冲髻梳得一丝不苟,一个乡下少年郎瞬间成为了温润如玉的大家贵公子,人果然还是要靠衣装。

    萧家,容家,常家的女眷相继抵达,诸人齐聚王家前堂,比新岁拜年还热闹。王舅母脸上殷勤地招待来客,心里却嘲讽:我儿相亲也不见你们如此上心。哼,不过招来的都是些什么上不了台面的货色,啧啧......

    清歌是妾不能出席此等宴会,常大表嫂越发彰显王家长孙嫡妇的风范,在场中女眷相互介绍后一度出现冷场的情况下,她不时地说上两句托举场面:“我家四女弟擅长厨艺,听说准备了不少精美的食物,还请诸位赏面尝尝。”

    常四女公子会意,忙吩咐婢女奉盘。盘中罗列各色糕点,李安平浅尝了一块,有些腻,瞥见常家四女公子在偷偷打量他,忙勾起营业笑容,举了举茶盏以示谢意。

    容家的官阶比常家高,容孺人以袖口掩唇:“我家小二不比常四女公子的精湛厨艺,她阿父主邮驿,常常收集些民间各地的有趣物品,我们今日带了些楚地特产给主家,还请笑纳。”

    言下之意可以理解为,我容家有职能之便,哪里有好吃好用的都能张罗,用不着女儿做仆妇之事来讨好。

    容二女公子频频送来秋波,李安平的营业笑容更深了,只怕未来一月的笑容份额也提前预支掉。

    诸女都有意无意地瞥向萧太史令家的孙女公子,座中相看的女眷里数她的身份最贵重,可她又是三女中颜值身段最末的那位。容家常家觉得她是来当分母当绿叶的,所以并未刻意刁难。

    此时,萧女公子离席,她挺直了腰背怯怯地说:“小女才疏学浅无甚技艺,上回李公子到家中作客唱了一歌,小女觉得动听,故而......故而谱了笛曲,今日.....今日斗胆献丑了。”

    语毕,萧女公子从婢女手上接过羌笛,圆润的十指轻轻按动笛孔,悠扬的笛声顷刻笼罩全场。

    李安平一愣,这曲正是他出席萧家宴会时被迫才艺表演所唱的,因为害怕萧家人误会,他故意避开了那些脍炙人口的现代流行情歌,而只挑了一首与男女情爱无关的影视主题曲。不成想萧女公子只听了一遍便记住了曲调还谱成了乐曲,这小姑娘还真有几分音乐天赋。只可惜她太紧张了,曲子吹着吹着有些破音,小圆脸绷得越发通红。

    席上有年轻女眷忍不住扑哧一笑,还有故意压低却能让在场人听到的嘀咕声传来:“无甚技艺就莫要勉强了,徒惹他人笑话......”

    李安平瞧了眼萧女公子羞愧难当的脸色,若非曲子只吹奏了一半,小姑娘估计要掩面而逃了,可她还是绷着脸忍辱坚持要把一曲吹奏完整。

    一个有天赋的未来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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