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息,氤氲酒气之间。

    邓连玉垂头看着下方沸腾的人群。她的指尖一下下地敲着水晶杯。

    这些年她基本把这里放权给了宋惊喜,加之邵枫邵极兄弟二人的帮衬,她并不担心,显而易见,他们十分擅长这点。

    恍恍惚惚,她又回到当年见到邵家兄弟的那天。

    “带我弟走,让我做什么都可以。”那年苦港的风很凉,吹的邵极的声音没了温度,但她捕捉到了那个精瘦少年胸中热切的恳求。他压低着声音,费力地说着并不流利的中文,左脸盘踞一条狰狞疤痕的工头并未听见。

    刚成年的自己没什么同理心,于是不过淡淡地扫了那少年一眼,破烂衣服未遮住的部分遍布奇形怪状的伤痕,脸上风吹日晒的痕迹让他显得沧桑不已,但明显的,这是一个未成年的劳力工。

    那次苦港的谈判并不顺利,她本想借这跳板彻底摆脱邓家的控制,想着自己停滞丰满的羽翼,她斜倚在港下近岸的礁石,独身听着月下拍打防波堤的浪涛。

    她感知到黑暗中两人的靠近。是两个孩子的脚步声,她并未回头,也未防备,她听出白天那少年的脚步声,至于另外一个,大概是他口中的弟弟。他们二人坐在临近的那块礁石上,像她一般沉默的坐着。

    她竟觉得内心空荡的部分隐隐有些温热的感觉。她不排斥这样的充实感。

    “为什么觉得我会救他?”她仍保持着远眺的状态。

    沉默,许久一道艰涩的声音传来——

    “直觉。”邵极的中文不算好,但她听清了他的回答。

    “如果我告诉工头,”她随意地用泰语说——

    “我会死。”他冷静地用泰语回答,却有些惊讶地看向邓连玉所在的方向。

    她不再说话。这少年的弟弟于她而言有何用处,这不得而知,她思索着利弊。倒是这少年尚小,心性却有几分她欣赏的地方。

    她确实需要些放心的人手,不妨亲自培养,只是仍需考察一番。

    于是邵极再抬眼,夜色之中已没了邓连玉的身影。

    后续的交涉极尽坎坷,她的目的意料之中的并未达成。

    “炸了防波堤吧。”她冷静地吩咐手下。她一直秉承此行不能只有一方付出代价的理念。

    她最后去到那块礁石,邵极的伤又重了些,血痂凝了一身,但仍坐在那块礁石上,身边靠着疲倦却略显整洁的邵枫。

    她淡然一笑,用泰语问道

    “告诉我,你们的名字。”

    “邵枫,邵极。”他的声音有些发闷,但坚持着,用中文说。他们的母亲是个邵姓的中国人。

    “邵极,带着邵枫同我走可好?”

    她温和地说着,向他伸出右手,似乎早有预料他会将自己的名字放在后者。

    看着那只伸来的、虎口附有薄茧的手。邵极知道,这是一道选择题,答案也许会是另一处水深火热,但直觉,直觉告诉他面前这人会是正确答案,于是他坚定地——

    “好。”他牵着邵枫,紧紧回握。

    只一晃,年少时光便飘然而过。

    邓连玉抬眼,看着萧枭的侧颜,他生得好看,深邃立体的五官沾染上酒气变得更加冷冽。他若有所思地看向下方人群。

    “认识的人里,有谁会穿的和调色盘一样吗。”萧枭突然出声道。

    邓连玉不假思索,“白明泰。”

    白家老大花里胡哨的作风谁人不知,衣品人品歌品等等全都花的出奇。

    她起身,走到原子镜前。极为绚烂的颜色,加以亮片点缀的重工服饰,即便在狂欢的人群中也是焦点般的存在。

    “明泰哥也在,今晚挺热闹。”邓连玉说着,从口袋中掏出手机。

    “他不是常在新泽西吗,被他爸流放到制药厂去了。”萧枭舒展地靠在沙发上,光影交错在他淡去的血眸上空。

    “6点落地的航班,比我们就早一点。”她操作着什么,一边说着。“看来是有些要紧事。”她补充道。

    “查他么?”萧枭慵懒地问道。

    “他发给我了,早些时候。”邓连玉仍垂眼看着屏幕“我并不擅长查这些。”

    萧枭转头再次向下看去,白明泰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笑非笑地看向上方,他们所在的位置,他几乎可以同他对视。

    “他发现了。”萧枭眯了下眼,语气悠闲。白家大少的观察力确实少有能及,玉都要差出些来。

    邓连玉走到房间正中央的那张案几前,不动声色地按下隐在侧边纹路中的按钮。

    她左手搭上耳侧,低声嘱咐了什么。

    闻言,她轻点了下头。“明泰哥不像是无故登门的人。”她问询的目光看向他。

    “这就是超绝钝感力吗......”萧枭感慨着,“他追齐容的事几乎要人尽皆知了。”

    邓连玉轻声啊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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