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爱这样的氛围。
吞咽一杯接一杯的金酒,渐渐进入痛苦免疫状态,他拒绝不了这样美丽的醉生梦死。
玉的眼睛在装满白兰地的水晶杯间闪烁。异样的光彩在他耳边缱绻低语着,诉说她同样的沉迷。
黑桃五停止翻转,萧枭两指虚虚地夹着,向邓连玉那侧微倾。
“cheers——”她笑着,举杯轻碰了下。
萧枭怔愣。看着那支被葱白指尖捏住的水晶杯,反应过来
他低笑着,低频的震动绕着喉间。
是啊,他忘了,玉也有孩子气的一面。
只是他见证了孩子气的消亡,成熟气的降生。
她不反抗,便是接受了么?
他不知道。但别告诉我你真心幸福。
怎么一阵苦涩抵住心头,那张黑桃五仍在他指尖,灼烧着,当他抽出的那刻,便意味他正式成为现实的帮凶。
邓连玉的眼睛闪烁,那湖面波光粼粼。
请别再犹豫,我已做出选择。
她慢慢放下酒杯,接过那张泛着幽光的牌。
她摩挲着,手法温柔至极。
她陡然笑了,笑得极为灿烂。
萧枭神色复杂,她的笑颜映在他眼底,明明应该很有感染力,可为什么他找不到开心的感觉。
“spade five,很漂亮的牌面。”她说着,单手流畅地翻转它,另一只手攀上束发的红绳。
背叛,一种熟悉的感觉。她早有预料,却没想到来得这样快。
她将唇贴近它,笑着低语:
“抓到你了———”尾音微微上翘。
萧枭避开她的眼睛,任目光在人声鼎沸中失焦。
直到火光映在玻璃窗。他猛地转头,看见邓连玉指尖的焰色肆虐,纸牌烧焦的气息。
火光照亮她隐在昏暗氛围灯下的脸,眼神却毫无波澜。
萧枭的思绪随火光波动。他抬头,凝视玉的双眼,那样温柔的纯净眼眸中跳跃着火光。
“你的眼睛….”邓连玉轻声说着,它们又变成了红色。
萧枭闭上眼,掩住那诡异的颜色。自从十三岁开始,当他情绪波动时它们便会充血,瞳孔变成血的颜色。
他全部的情绪波动几乎都源于邓家人,母亲也见过,就在她被杀害的前一秒。
“很好看啊,它们在燃烧。”邓连玉抚上他的眼,指尖微凉。
他眼睑悄悄地颤了下,再睁眼,是她手上燃烧殆尽的牌。
萧枭飞快地夺过,将余烬置于烟灰缸里。
他皱眉,不悦道“要烧死自己么?”
- [ ] 邓连玉直视他的目光,平静地开口:
“我能应付。”所以,不要担心我。
萧枭点头,她足够强大,他从未怀疑这点。
“暴露,是有意的?”萧枭问着,抿了口金酒。
邓连玉似笑非笑,不置可否。他们都是行家,一摸便知那黑桃五的门道。
窃听器吗,那还蛮复古的。这狐狸玩心不小。不过,栽在她手里,很划算了。
萧枭挑眉,“打草惊蛇也不怕?还是,对这只狐狸足够了解……”
“狐狸的身份,这并不重要。”她慢慢说,“重要的是,我要它点燃自己的尾巴,让我看看我的羊群里,到底有些什么。”话落,她的眉眼舒展,轻盈的笑意铺展开来。
萧枭了然,经验丰富的猎手,绝不局限于猎物本身。
她要的,是猎物慌乱后的自顾不暇。
没什么好担心的,他告诉自己。邓连玉早已不是当年青涩的小孩。她的羽翼日益丰满,隐隐还有裹住他们的趋势。
这样很好,对吧。
于是,他点头。
“我欣赏所有预谋已久的背叛。”邓连玉开口,清泉般的嗓音缓缓淌过。
“他知道自己真切地要些什么,人为己,不可耻。”或为名利,或为真理,或为天性……她欣然接受这样的动机。
“我鄙夷一切出自感性的冲动。”她话音一转,“这种覆水难收,便是愚蠢。”邓连玉摇晃流光溢彩的水晶杯,“换言之,他的动机是情绪化驱使的产物。”
“倘若是后者,那我便不再念及过去。”那水晶杯戛然而止,她清冷的眼眸印在杯畔。萧枭清楚,她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所以狐狸,听到了么?你最好是只清醒的狐狸。
萧枭忽而坦然地笑起来,只听他说
“你总劝我放过自己,但你从未履行这点。”他直白地注视着她。
邓连玉温和地迎上他的目光,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