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的挣扎,“你骗我……你又在骗我!罗恣!”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利而扭曲,充满了被欺骗后的狂怒,“你把他藏起来了是不是?!你不想我找到他!你怕我知道真相!你怕我解开诅咒离开你!是不是?!是不是?!”
他的理智在瞬间被这巨大的噩耗彻底击碎。积压了数月的恐惧、委屈、愤怒、绝望,如同被点燃的炸药,轰然爆发!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猛地冲上前,一把死死攥住罗恣的衣领,力气大得惊人,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皮肉里。他双目赤红地嘶吼着,眼泪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把他还给我!把我师父还给我!你这个骗子!凶手!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把我抓来这里!如果不是你们罗家造的孽!师父怎么会……他怎么可能会死?!都是你们——!!”
他语无伦次,涕泪交加,巨大的悲伤和愤怒让他彻底失去了控制。他猛地用力推开罗恣,像一头发了疯的困兽,转身疯狂地扫落书桌上的一切!厚重的文件、精致的金属笔筒、昂贵的玉石镇纸、造型别致的台灯……所有东西都被他狠狠地掼在地上,发出刺耳欲聋的、令人心悸的碎裂声!木屑、纸片、玻璃碴、碎片四处飞溅!
“啊——!!!”他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仿佛灵魂都被硬生生撕裂开的尖叫,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彻底的绝望。然后,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无力地瘫软下去,双膝重重地跪倒在满地的狼藉之中,锋利的碎片刺破了他的裤子,割伤了他的膝盖,他却浑然不觉。他只是用双手死死地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无法抑制地颤抖着,发出压抑不住的、如同幼兽哀鸣般的、绝望的痛哭声。那哭声,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呕出来。
罗恣被他推得向后踉跄了一步,撞在身后的书架上,背部的旧伤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但他没有发怒,甚至没有去在意被扯得凌乱的衬衫衣领。他只是僵硬地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蜷缩在满地废墟中、哭得撕心裂肺、仿佛整个世界都已崩塌的安润柯。
他见过安润柯很多样子——恐惧的、隐忍的、委屈的、麻木的、甚至是幻境中那个带着悲悯拥抱他的。却唯独,从未见过他如此……彻底的崩溃。仿佛失去了生命中最后一点支撑,最后一丝光亮,被无边的黑暗和绝望彻底吞噬、碾碎。
一种陌生的、尖锐的刺痛感,猛地攫住了罗恣的心脏。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名为“心疼”的情绪,混杂着一种完全不知所措的茫然。他想说点什么,哪怕是最苍白的安慰;他想做点什么,比如伸手去扶起他。但他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手臂也沉重得无法抬起。他只能像一个笨拙的旁观者,僵硬地站在原地,听着那绝望的哭声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撞击,一声声,如同最沉重的鼓点,敲打在他那颗早已被冰封了多年的心上。
那空洞的卧室门框之外,香灵静静地悬浮在昏暗的走廊光线里,无声地吸收着这弥漫在空气中、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的绝望与悲伤。它那由雾气构成的、不断扭曲的形态,似乎在这极致的负面情绪滋养下,变得更加凝实,翻滚的雾气深处,仿佛也染上了一层哀戚的、不祥的灰暗色调。
唯一的线索,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