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内之事
可怜的、或许根本用不上的筹码?”

    他的每一句话都带着尖锐的刺,毫不留情地将安润柯钉在原地,将他内心深处那点连自己都不愿直视的、微小的期望和恐惧,赤裸裸地剖开,暴露在冰冷的空气里,无所遁形。

    安润柯彻底垂下了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心口像是被塞满了湿透的、沉重的棉花,又冷又闷,痛得几乎麻木。那一点点因鼓起勇气而带来的微弱热度和希冀,瞬间被罗恣这盆兜头浇下的、混合着冰碴和嘲讽的冷水,彻底浇灭,连一丝青烟都不曾升起。

    罗恣看着他这副逆来顺受、苍白脆弱、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裂的样子,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被那脆弱勾起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明了的烦躁,又像是一闪而过的、某种类似于……懊悔的东西?但那情绪消失得太快,快得仿佛只是错觉。他最终只是漠然地收回了目光,重新拿起那份被丢弃的文件,用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语气说道:

    “不需要。做好你‘分内’的事就行。”他刻意加重了“分内”两个字,仿佛在划清一条无形的界限,“别做任何‘多余’的事。”

    “分内的事”?到底是什么?是像个没有灵魂的幽灵一样,在这座巨大而豪华的牢笼里日复一日地无声徘徊?是像个摆设一样,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不需要的时候自动隐形?安润柯茫然了,他发现自己连这个最基本的定位,都已经模糊不清。

    他不再试图争辩或解释,只是默默地、如同失去了所有提线的木偶般,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并轻轻带上了门。

    香灵在那扇门即将关上的瞬间,从门框上方飘落下来,跟在了安润柯的身后。它那凝实的、如同冰冷雾气般的形态,似乎随着安润柯低落绝望的情绪,而微微波动了一下,散发出一种难以名状的、类似于“困惑”的情绪涟漪,在这条寂静而漫长的走廊里,无声地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