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访客
    罗恣以冰冷的拒绝,斩断了安润柯试图用普通安神香来缓和关系的微弱试探。然而,他身体的需求却不会因为意志的抗拒而消失。失眠与神经痛如同纠缠不休的恶灵,在他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的深夜里变本加厉。医生开具的助眠药物效果平平,且带来的昏沉和白天更甚的烦躁感,让他更加厌恶这种治标不治本的方式。

    于是,那特殊熏香的气息,在刻意中断了数日之后,又以一种更加隐晦、更加扭曲的方式,重新弥漫在这座压抑的别墅里。

    不再是由罗恣直接下达命令,而是演变成了安润柯一种心惊胆战的、如履薄冰般的“揣测上意”。当他透过书房虚掩的门缝,看到罗恣又一次在凌晨时分,脸色灰败地靠在椅背上,用力揉搓着刺痛的额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时;当他深夜路过主卧,清晰地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因无法忍受的酸痛而辗转反侧、床垫发出细微呻吟声时……安润柯的内心就会陷入天人交战般的巨大挣扎。

    理智告诉他,不能再继续了,这无异于饮鸩止渴。但另一种更强大的力量——对罗恣疼痛的恐惧,以及那种根植于心底、被环境扭曲强化的、该死的“责任感”——总会最终占据上风。

    他会像一个心虚的小偷,趁着罗恣因极度疲惫而在沙发上短暂小憩时,蹑手蹑脚地走到房间距离他最远的角落,用微颤的手指,捻起那米粒大小的香粉点燃。让那一缕极其微弱的异香,若有若无地弥漫在空气里。

    罗恣对此,从未有过任何明确的表示。他既没有出言呵斥,也没有表示接受,依旧维持着那副冰冷的沉默。

    但安润柯能感觉到那些微小的变化——每当香气弥漫时,罗恣紧绷的肩线会松弛一丝,紧锁的眉头也会稍稍舒展。这是一种无声的、心照不宣的默许。

    这种建立在病态需求上的默契,让安润柯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哀。

    而香灵,则成了这种畸形“地下交易”最积极的参与者。它对香力的渴望仿佛永无止境。那原本朦胧的形态,竟然开始散发出一种极淡的、冰冷的微光。它不再满足于悬浮,开始尝试着用那逐渐凝实的雾气去“触碰”熏香器,甚至会在青烟飘散时,做出“捕捉”和“吞咽”的动作。

    更让安润柯感到脊背发凉的是,香灵似乎开始了模仿。它会模仿罗恣揉额角的动作,模仿安润柯走路的姿态。最毛骨悚然的一次,他瞥见香灵正悬浮在书房门外,那模糊的五官在努力扭曲,试图模仿出罗恣批阅文件时那种冷漠的表情——虽然模糊,却有了几分令人不安的神似!

    这个没有自我意识的灵体,正在通过观察和吸收,疯狂地学习着,尤其是来自罗恣的那些负面、冰冷、复杂的情绪。

    就在别墅内的气氛压抑凝固得几乎让人无法呼吸时,一个意外的访客到来了。

    唐老再次前来探望,这次,他的身边多了一个明媚的身影——他的孙女,唐棠。

    “罗恣哥!”唐棠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房子的死寂。她穿着明亮的鹅黄色毛衣,像一朵闯入冰原的向日葵,径直走到罗恣面前,微微弯下腰,担忧地打量着他,“爷爷说您受伤了,一直在家休养,我都担心死了!您好点了吗?还疼不疼呀?”

    罗恣对她的到来似乎有些意外,但冷硬的脸色还是缓和了一些。“好多了。劳唐叔和棠棠挂心。”他的语气虽然平淡,却不再那么冻人。

    安润柯习惯性地隐藏在角落,看着这突然闯入的、散发着青春光晕的女孩,看着她那么自然地靠近罗恣,而罗恣竟没有排斥……一种莫名的、酸涩的情绪缠绕上他的心头。

    唐棠很快注意到了安润柯,她好奇地眨了眨眼:“罗恣哥,这位是……?”

    罗恣的目光淡漠地扫向安润柯,眼神迅速重新冻结:“安润柯。”没有多余的解释。

    安润柯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唐棠却毫无所觉,笑着对安润柯打招呼:“安先生你好!我是唐棠!辛苦你照顾罗恣哥啦!”

    她的笑容真诚而温暖,让安润柯无法抗拒,只能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

    唐老坐下后,开始谈及正事:“罗恣,关于西区那个儿童医院的慈善项目,方案已经完善了,有几个细节还需要你最后定夺。”

    “嗯,唐叔您说。”罗恣收敛了神色,专注地倾听。

    唐棠乖巧地坐在一旁,双手捧着热茶。在唐老和罗恣讨论的间隙,她忍不住插话,语气带着崇拜:“罗恣哥,这个项目真好!我上次跟同学去那边的社区做过志愿者,那些小朋友真的很需要帮助。你真好,愿意投这么多资源进去。”

    罗恣的目光从文件上抬起,看了唐棠一眼,语气似乎比平时温和了些许:“力所能及而已。企业做大,总要回馈社会。”

    “那也不是谁都愿意这么做的呀!”唐棠嘟了嘟嘴,带着点娇憨,“像我爸,整天就只知道算利润率。罗恣哥你就不同,你一直都很……很有担当。”她说完,脸颊似乎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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