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晚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彼此间有些急促又努力压抑的呼吸声。
薛直还保持着怀抱续缘的姿势,手臂稳健如山,但看向蔓华的眼神却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涛汹涌。蔓华脸上的红晕未退,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带,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我……”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顿住。
薛直深吸一口气,率先打破这甜蜜的尴尬,声音比平时低沉柔和了许多:“我先抱他进去睡。”
“嗯。”蔓华轻声应着,跟着他一起走进内室。
薛直小心翼翼地将熟睡的续缘放在小床上,蔓华细心地为孩子掖好被角。两人靠得很近,手臂偶尔不经意地触碰,都像带着细微的电流,让心跳又快了几分。
安置好续缘,他们退出内室,回到院子里。月色如水,静静流淌在两人身上。
“蔓华,”薛直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她,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郑重,“我方才所说,字字出自肺腑。我薛直,此生定不负你,不负续缘。”
蔓华抬头迎上他的目光,将手放入他的掌心,感受着他因常年握兵器而生的薄茧,一种不同以往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我信你。”
简单的几个字,仿佛用尽了她所有的勇气,也点燃了薛直眼中最后一丝不确定的火花。他收紧手掌,紧紧包裹住她的手。
“只是……”蔓华微微蹙眉,“续缘的身世尚且不明,我又是这样的出身,不知薛帅和夫人那边……”
“这些都不必担心。”薛直打断她未尽的话语,“父亲母亲皆是明理之人,他们若知晓你的为人,知晓我们彼此心意,断不会阻拦。”更何况父亲是此地统帅,就算我没带你去见他,这几年想必他也早已通过各种方式知晓你的存在了。
“至于续缘,他就是我们的孩子,以前是,以后更是。他的身世,我们一起查,若查不到,以后薛家便是他的根。”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带着军人特有的果决,笃定的话语驱散了蔓华心中的迟疑。
“好。”蔓华放下心来,晃了晃拉在一起的手“那就听你的。”
两人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手依旧牵着,谁也没舍得放开。月光下,他们低声诉说着这几年的心路历程,从初见的惊艳,到分别的怅惘,再到重逢后的挣扎与最终确定心意的释然。许多曾经模糊的感受,在此刻都变得清晰无比。
“其实……在秦岭的时候,收到你的信,哪怕只有寥寥数语,我也能反复看上好几遍。”蔓华微红着脸,小声坦白。
薛直耳根微热,低声道:“我也是。提笔时想多写些什么,又怕唐突了你……只好作罢。”他顿了顿,看着蔓华,眼中带着笑意,“现在想来,真是傻气。”
“那我们以后,想写什么就写什么,好不好?”
“好。”薛直毫不犹豫地答应。
这一夜,医馆后院的空气被新晋小情侣甜腻腻的对话腌的满是甜味。直到夜色渐深,薛直才离开。
接下来的日子,广武城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新的活力。
薛直依旧忙碌,但偶尔能看到他唇角微扬的弧度,让军营里的将士们都暗暗称奇。他来往医馆更加名正言顺,有时是送来时新的瓜果点心,有时是给续缘带些木雕的小马小剑,更多时候,只是过来坐坐,看着蔓华忙碌,或者陪着续缘玩闹。
续缘小家伙虽然不太明白“阿耶”具体意味着什么,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薛叔来家里的次数更多了,抱他的时间更长了,阿娘脸上的笑容也更多了。他本能地喜欢这种变化,每次薛直一来,就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阿耶阿耶”叫得越来越顺口,听的薛直嘴角几乎没下来过。
蔓华的变化更是明显,明眼人一看便知这姑娘有心上人了。她日常行事依旧沉稳,却多了几分由内而外的松弛与安然,时不时还会因为想到什么事偷偷笑出声。在给续缘加固魂墟封印时,有薛直在一旁无声的守护,她觉得心神都安定不少,就连研读药经时,思路似乎都顺畅了许多。
任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乐在心里,时常捋着胡子,看着院子里“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景象,露出欣慰的笑容。偶尔还会打趣两句:“薛小将军,你这来了之后,我们医馆的柴火都快堆不下了。”或者说,“蔓丫头啊,今天这汤是不是又忘了放盐?心思飘哪儿去了?”
每每这时,蔓华便会红着脸强词夺理的说是在实验新菜谱,薛直则会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耳根泛红,但握着蔓华的手却会更紧一些。
没几日,二人相恋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相熟的小圈子里传开了。
柳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