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看见你往最后一排钻,鬼鬼祟祟的,跟谁递东西呢?”陈妍妍趴在桌上,下巴垫着语文书,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两颗小太阳。她是我从初中就黏在一起的朋友,开学报到那天,我俩在教学楼门口撞见,二话不说就做了前后桌,这半个月来,每天一起去食堂抢饭,课间去厕所都要手拉手。
我心里咯噔一下,手里攥着的语文书差点滑掉,赶紧稳住心神,假装翻到早读的页面:“什么递东西啊,就是……就是昨天没带伞,借了同学的伞,今天来还。”
“同学?哪个同学?”陈妍妍凑得更近了些,鼻尖差点碰到我的胳膊,“是不是那个军训时举连旗的男生?我上次在走廊看见他了,站在公告栏前面看成绩,长得挺干净的,眼睛特别亮,叫什么名字来着?”
“你说林逸珩啊?”我把书往脸上挡了挡,不敢看她的眼睛,只觉得耳根有点发烫——明明就是普通的还伞,怎么被她问得像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就是他,昨天放学下雨,他刚好带了伞,就顺道送我回宿舍了。”
“林逸珩……”陈妍妍拖着长音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指尖在语文书的封面上画了个小小的圈,圈住了“语文”两个字的边角
“这名字真好听,比我们班那些叫‘磊’啊‘强’啊的顺耳多了。对了,我听我前桌说,他物理特别好,上次期末考好像是年级前十?我物理差得要命,上次那道力学题,我连受力分析图都画不出来,下次你能不能帮我问问他?”
“应该……可以吧。”我点点头,手里的书角被捏得有点皱。张楠绪平时从来不爱问男生问题,上次班里的数学课代表主动要教她做题,她都嫌人家说话太快,躲了三天。可这次,她不仅主动问起林逸珩,连他物理好都打听清楚了,刚才说“长得挺干净”时,眼里的光我太熟悉了——就像上次她看到超市里限量款的草莓味棒棒糖时,那种藏不住的喜欢。
早自习下课铃刚响,陈妍妍就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把我往教室外拉:“走,去小卖部!我妈昨天给我发了零花钱,我要去买草莓味的棒棒糖,顺便给你带一个。”路过最后一排时,她突然放慢了脚步,原本拉着我胳膊的手也松了些,眼睛往林逸珩的座位瞟——他刚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个肉包,正低头和同桌讨论数学题,眉头轻轻皱着,手指在草稿纸上划得飞快,笔尖在纸上“沙沙”响,连我们路过都没注意。陈妍妍的脚步顿了顿,嘴角悄悄弯了弯,直到她同桌喊她,才拉着我继续往前走,脚步却比刚才轻快了不少。
“你刚才看什么呢?走那么慢。”我假装不经意地问,手里捏着衣角,心里有点怪怪的,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堵了一下。
“没什么啊,”她剥开棒棒糖的糖纸,把粉色的糖球含在嘴里,说话含糊不清的,“就是觉得他做题的样子挺认真的,比我们班那些上课睡觉、下课打闹的男生强多了。对了,你跟他熟吗?我前桌说他周末经常去图书馆自习,你能不能帮我问问,他这周末有空吗?我攒了好几道物理题,想找他请教请教。”
我心里的那点“堵”又重了些,连手里的橘子味棒棒糖都觉得没了甜味。“我跟他也不算熟吧,就上次借伞、还有之前传过两次纸条。”我把糖纸捏成一团,塞进校服口袋,“周末有空的话,我帮你问问?他好像还挺闲的,课间总有人找他玩。”
“好呀好呀!”陈妍妍眼睛一亮,拉着我的胳膊晃了晃,“那你一定要帮我问啊!要是他愿意,我们周末一起去图书馆,你也可以把你的物理题带上,正好一起问了。”
我点点头,没说话,心里却乱糟糟的。回到教室,我趴在桌上,看着窗外的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黄了,风一吹,就有几片慢悠悠地飘下来,落在窗台上。
我想起上次林逸珩教我转笔时的样子,他侧身站在走廊里,阳光落在他的耳尖,手指捏着银灰色的笔杆,耐心地教我调整姿势;想起他借我的那把黑色雨伞,伞柄上的墨水渍,还有他把伞往我这边倾斜时,湿了的肩膀;想起他给我写的纸条,歪歪扭扭的字,还有那个画得很丑的小笑脸。这些画面在我脑子里转来转去,像放电影一样,可一想到陈妍妍刚才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就又开始发堵。
中午去食堂吃饭,陈妍妍特意拉着我往靠窗的位置走——那里正好能看见林逸珩他们桌。他正和林珩煜一起吃饭,手里拿着一个肉包,吃得很慢,偶尔会和林珩煜说句话,笑起来时眼睛弯成两道浅弧。陈妍妍一边扒着碗里的米饭,一边偷偷往他那边看,看一会儿,就低下头笑一笑。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林逸珩刚好抬起头,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