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趴在桌上,下巴垫着胳膊,盯着窗外越来越暗的天。手里转着林逸珩上次借我的那支银灰色的笔,笔杆上的星云图案被我摸得发亮,连原本印在上面的小星球都快要看不清了。自从上次他在走廊教我转笔后,这支笔我就没好意思立刻还——总觉得“现在就还”显得太刻意,好像巴不得和他划清界限似的。这两天课间总想去他座位旁,可每次凑过去,都看见他被几个男生围着聊天,他们时不时笑笑,我站在旁边,连插句话的机会都没有;放学时更别提了,他收拾书包的动作看着慢,可总能比我先走出教室,等我追出去,只能看见他背着书包的背影,挂在包带上的宇航员挂件晃来晃去,很快就混进楼下的人群里。
笔在指尖转了半圈,“嗒”地砸在课本上,我叹了口气,把笔捏紧。现在我已经能稳稳转两圈了,上次在宿舍练的时候,室友还凑过来看热闹,说“你这转笔技术突飞猛进啊,是不是偷偷报班了”。我当时没好意思说,是因为笔顺手,更因为每次转起来,都能想起他教我时的样子——他侧身站着,阳光落在他耳尖,手指捏着笔杆示范,声音软乎乎的。想到这儿,耳朵又悄悄发烫,赶紧用课本挡了挡脸。
“哎哎,要下雨了吧?”同桌突然推了推我的胳膊,她手里拿着一把折叠伞,正往书包侧兜里塞,“你看楼下的树,都被吹歪了,刚才我妈发消息说,今天有暴雨,你带伞了吗?”我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书包侧兜——空空的。早上出门时,我特意扒着窗户看了天,晴空万里,连点风丝都没有,就觉得伞沉,顺手扔在了宿舍的架子上。“完了,我没带。”心里有点发慌,“希望放学时雨能停,不然从教学楼到宿舍,这段路得淋成落汤鸡。”
话音刚落,窗外就“哗啦啦”炸开一阵雨,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
“啊?不是吧,我是倒霉熊吗。”我暗自抱怨。
同学们都凑到窗边看雨,叽叽喳喳的,连数学老师敲黑板喊“安静”的声音,都被雨声盖过了大半。我扒着窗户往外看,楼下的水泥地很快就积了水,雨点砸下去,溅起一圈圈小水花,连远处的篮球场都看不清了。心里更沉了——这雨看着就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停的,上次淋雨感冒了半个月,鼻塞咳嗽的,上课都没精神,可不想再遭一次罪。
放学铃响的时候,雨不仅没停,反而下得更疯了。风裹着雨水往走廊里灌,把靠窗的同学的作业本都吹得翻了页。同学们都拿着伞,三三两两往楼下走,有的男生干脆把校服外套顶在头上,嗷嗷叫着冲进雨里。我站在教室门口,看着眼前的瓢泼大雨,有点不知所措,脚刚迈出一步,雨水就溅到了裤脚,凉丝丝的,赶紧又缩了回来。
“要不你等会儿?”同桌拍了拍我的肩膀,她正低头给室友发消息,“我问问我室友,能不能过来接我,到时候我们俩挤一把伞,带你一段?”
“算了,你先走吧。”我笑着摇摇头,往旁边让了让,给她腾出位置,“我再等等,说不定雨一会儿就小了。”其实我知道,这雨短时间内停不了,可不想麻烦她来回跑。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撑开伞走进雨里,走了两步又回头冲我喊:“那你要是等不到,记得给我发消息!”我点点头,看着她的伞在雨里晃了晃,很快就消失在楼梯口。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我和坐在最后一排的林逸珩。他好像一点也不急,正低头收拾书包,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物理练习册,翻到某一页,用铅笔在上面划了几道线,才慢慢往书包里塞。他的书包拉链有点卡,拉了两次都没拉上,他低头摆弄了半天。背着书包站起来时,还轻轻捶了捶腰——大概是坐久了,有点酸。
我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问他带伞没。如果他带了,要不要问问能不能一起走?可又觉得太唐突,万一他没带伞,或者他不喜欢和别人共伞,那不就尴尬了?正纠结着,他已经背着那个挂着宇航员挂件的黑色双肩包,走到了门口。
他看到我站在那里,愣了一下,停下脚步,眼睛里带着点疑惑:“没带伞?”
“嗯。”我点点头,耳朵又开始发烫,“早上看着天气好就没带,没想到雨下这么大。”
他抬头看了看外面的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书包,然后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一把黑色的折叠伞——伞面是纯黑的,没有任何图案,伞柄是塑料的,有点旧。看起来用了挺久。
“我带了伞,一起走?”他看着我,语气很平淡,好像只是在说“一起去食堂吃饭”那么自然,没有半点勉强。
我心里一喜,赶紧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