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伞很重
往我们这边瞟了一眼,我赶紧低下头,假装扒饭,耳朵却悄悄发烫。心里想起上次他送我回宿舍时,路上碰到水洼,他会轻轻跳过去,像个小孩一样,那时候的他,好像比现在更鲜活一点。

    下午的物理课,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一道很难的力学题,说要作为课后作业。我盯着题目看了半天,脑子里一片空白,连题目里说的“斜面”和“物体”都没搞明白。陈妍妍凑过来,用胳膊肘碰了碰我的胳膊,小声说:“这道题好难啊,我一点思路都没有。你不是说林逸珩物理好吗?要不你去问问他?顺便……顺便把我的也问问?”

    我犹豫了一下,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划了几道横线,最终还是拿起练习册,站起身往最后一排走。林逸珩正低头做题,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移动,画了一个又一个受力分析图。看到我过来,他愣了一下,停下了手里的笔,眼睛里带着点疑惑:“怎么了?有不会的题?”

    “嗯,就是这道力学题,”我把练习册放在他桌上,手指有点紧张,轻轻攥着练习册的边角“老师说要画受力分析图,我不太懂摩擦力的方向怎么确定。”

    他接过练习册,低头看了看题目,然后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斜面,又在斜面上画了一个小方块,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出重力、支持力和摩擦力:“你看,这个物体在斜面上静止,所以受力平衡。重力是竖直向下的,支持力垂直于斜面,摩擦力的方向要和物体的运动趋势相反……”他讲题时很认真,我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的侧脸,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头发上,发梢泛着点金色的光,心里的那点“堵”好像又轻了些,可一想到陈妍妍还在前面等着,又赶紧把注意力拉回题目上。

    “听懂了吗?要不要我再讲一遍?”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星星。

    “听懂了,谢谢你!”我点点头,接过练习册,转身往回走,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些。路过林晓的座位时,她赶紧拉着我,小声问:“他怎么说?是不是很厉害?讲得清楚吗?”

    “嗯,讲得特别清楚,他用不同颜色的笔标了力的方向,我一下子就懂了。”我笑着说,把练习册放在桌上,心里却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好像既开心自己弄懂了题,又有点别的什么,像手里攥着一颗糖,却不敢立刻吃。

    下午课间,我正低头整理物理笔记,林晓突然把一张草稿纸推到我面前,上面写着好几道物理题,每道题旁边都画了个小问号。“你看,我把不会的题都整理出来了,”她小声说,“你帮我问问林逸珩,这周末他什么时候去图书馆,我们一起去?”

    我看着草稿纸上的题,又看了看陈妍妍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好,我下次课间帮你问。”

    放学路上,陈妍妍一直跟我说着物理题,说她上次月考物理才考了六十多分,这次一定要好好请教林逸珩,争取下次考到八十。我一边听着,一边往教学楼外走,刚好看见林逸珩背着书包从里面出来,挂在包带上的宇航员挂件晃来晃去。他好像也看见了我,停下脚步,对我笑了笑,然后和林珩煜一起往校门口走。

    “你看,那不是林逸珩吗?”林晓拉着我的胳膊,小声说,“他好像在看我们呢。”

    我抬头看过去,林逸珩已经走远了,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没有吧,他可能在看别人。”我赶紧低下头,心里却有点发烫,像被夕阳晒过一样。

    晚上回到宿舍,我趴在桌上,看着林晓推给我的那张草稿纸,上面的字迹很工整,每道题都标了序号,看得出来她很认真。我又想起林逸珩讲题时的样子,想起他给我写的纸条,想起他借我的伞,心里乱糟糟的。我好像很喜欢和他说话,喜欢听他讲题,喜欢看他笑起来的样子,可这是喜欢吗?好像又不是,更像是……像发现了一本好看的书,想一直读下去,却又怕别人也发现这本书的好。

    这时,林珩煜发来一条消息:“我今天问了我前桌,他说林逸珩周末上午一般都在图书馆三楼自习,要不我们周六上午去?”

    我看着手机屏幕,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回复了一句:“好啊。”

    放下手机,我趴在桌上,看着窗外的月亮,心里好像平静了些。不管怎么样,陈妍妍是我最好的朋友,她想请教林逸珩题,我应该帮她。至于我对林逸珩的那些感觉,或许只是因为他帮过我,教过我转笔,讲过题,等时间长了,就会慢慢变淡吧。

    我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小笑脸,像林逸珩上次在纸条上画的那样,然后把草稿纸夹在物理练习册里。或许,这个周末,只是一次普通的请教问题,没什么特别的。我这样告诉自己,可心里却有点小小的期待,期待着周六上午的图书馆,期待着又能和他说说话,哪怕只是问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