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你不用试图激怒我。”

    她陷在沙发里,脊背挺得笔直,玉白旗袍的裙摆垂落地毯,熨帖得连半道褶皱都寻不见,像块浸了月光的玉。

    高脚杯在她指尖轻轻转着圈,语气却无波无澜,连眼尾都没抬一下,目光只落在杯身映出的自己脸上。我刚才说的话,像被空气吸走了似的,没在她身上留下半点痕迹,连杯中的酒都没晃一下。

    “我突然发现。”

    方茴的目光像缠人的藤蔓,牢牢锁在我脸上。

    她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慢悠悠伸过来,指尖带着玉石般的凉意,轻轻拢了拢我耳侧的碎发——动作轻得像拂过初绽的花瓣,却没多停留,转瞬便收了回去,只留一片冰凉的触感。

    “你嘴巴挺厉害的。”

    她收回手,视线却没离开,慢悠悠往下移:先扫过我礼服有些变形的领口,又掠过起皱的衣角。那衣服一看就是穿过几次的旧款,她目光没多停留,却也没刻意避开,眼底藏着点不动声色的了然,像早把我的窘迫看了个透,连遮羞的余地都不给。

    “之前没看出来,你还挺会跟人周旋。”

    她扯了扯唇角,语气里没什么尖锐的意味,只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随意,像在聊窗外的天气。另一只手轻轻搭在旗袍的斜襟上,指尖反复摩挲着上面的玉兰绣纹,银线在暖光里泛着细闪,衬得她姿态愈发雅致,倒像幅精心装裱的古画。

    “但乔羽现在不在这儿,不用做出这么一副守身如玉的模样。”

    她端起茶几上的高脚杯,抿了口酒,才接着说:“金达二少我熟,病秧子一个,唯独人还算敞亮,对情人出手也大方。”

    “你要是最近手头不宽裕,恰好今天他也在,我帮你搭句话,也不是什么难事。”

    “看你这一身过时的礼服,不如攀上他,以后吃香的喝辣的,何乐而不为?”她声音淡淡,话里的暗示像明晃晃的钩子,连掩饰都懒得做。

    我攥了攥手心,指尖深深掐进肉里,泛出青白的印子。即便胸腔里翻涌着对钱的迫切需求,语气也没半分动摇:“抱歉,不必了。”

    “装什么清高?你能卖给杨舒,卖不了第二回?”她脸色顿时阴下来。

    金达二少,我确实见过一次,没想到今天他也在。

    那是场规格极高的商业晚宴,我跟着杨舒在会场里忙前忙后,好不容易抽了空躲到阳台透气。视线无意间扫进宴会厅靠窗的雅座,却像被钉住般,再也挪不开了。

    雅座里坐着个极为出挑的男Alpha。

    和场内其他浑身凌厉气场的豪门子不同,他生得清秀又漂亮:鼻梁温润高挺,下颌线柔和得显干净,深褐色的瞳孔配着纤长的睫毛,垂眸时像蝶翼轻轻覆在眼尾。

    一身米白色马甲勾勒出宽肩窄腰,肤色是透着冷感的白,清贵漂亮,站在众人当中,像喧闹宴会厅里一束百合。

    我那会觉得,他比杨舒更像个Oga。他病殃殃的,不爱说话,他姐姐金恩管着家族的生意,那是一个温温柔柔,笑里藏刀的人物。

    当时,杨舒还专门去和她打了招呼。回来还曾抱怨,金恩身上的alpha信息素非常难闻,她有点反胃。

    我好奇的看了一眼,金恩一身藏青色西装,身边围着一圈有头有脸的人,说是众星捧月也不为过。

    杨舒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以为我看的受金家老二,随口提了句:“那是金达的二少,金聿。年纪轻轻就帮着打理公司,是圈里少有的靠谱人。”

    方茴手指搭在我肩膀上,拍了拍:“说话。”

    “不,方小姐。”我再次摇头,声音轻却坚定:“我心有所属。”

    我已经做错过一次了,不能再错第二次。

    我拒绝得利落,方茴脸上的笑意便慢慢收了去。她挑着眉,上下把我打量了一番,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点耐人寻味的冷:“……送上门的机会都不要,是瞧不上金家的人,还是对乔总真就那么死心塌地?”

    “我只是不想靠这种投机取巧的法子。”

    我错开她的视线,那晚宴会厅里的画面又清晰地浮上心头——金聿指尖轻捏着一杯香槟,不是威士忌的凛冽,倒更衬他干净的气质。他正垂眸,认真听身旁长辈低语,侧脸在暖黄的灯光下明暗交错,肌肤细腻得近乎剔透,连耳尖都泛着淡淡的粉。

    明明也算是手握家族实权的豪门掌权人,却美得没有半分压迫感,反倒像幅精心绘制的工笔画,精致又纯粹。

    杨舒后来还补了句:“这金二少看着清秀,手段却厉害得很,就是性子冷了点,不爱跟人打交道。”

    更多的,我想不起来了。那晚,后来我喝醉了。

    “随你便,不识抬举。”

    “这地方,你之前从没来过,我可以好心告诉你,这就是金家的地方,现在是金二少在管理这地方。”方茴撇了撇嘴,显然没耐心再劝,语气里终于带了点不耐,“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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