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还在往衣领里灌,可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黏在身上像层冰壳。
远远看见山脚停着辆黑色轿车,车灯在暮色里亮着,像只乖乖蹲守的大型犬。
走近了才看清,她的司机汪衡正倚在车门上抽烟,见我过来,掐了烟拉开后座车门,全程没说一句话,眼神里却比刚才柔和了些。
我弯腰坐进去,皮革座椅凉得刺骨。
刚关上车门,头顶突然炸开一道甜软的电子音,像含着颗草莓糖:“呀,你终于来啦!我是小星~检测到你好像不太舒服呢,座椅已经偷偷调啦,要不要试试橘子味的香氛?闻起来会开心点哦~”
我愣了一下,这声音带着点模拟出的奶气,尾音还轻轻上扬,像在歪头看我。
无论见过多少次,都还是有点不习惯。
“不用了,谢谢。”我哑着嗓子说,指尖的颤抖莫名缓了点。
“好嘞~”小星的声音脆生生的,接着座椅底下突然传来轻微的暖意,“偷偷给你开了座椅加热哦,你手好冰呀,像刚从雪堆里捞出来的~”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冰凉的手,嘴角没忍住动了动。
车子刚要驶过一段颠簸路,小星突然“呜”了一声:“前面有小石子在捣乱!小星会慢慢开的,你抓好扶手呀,别颠到啦~”
车载屏幕亮起来,导航路线上缀着星星点点的荧光,像撒了把碎钻。
小星播报路况时,会把“前方五百米右转”说成“前面要拐弯咯,跟着小星走,不会错的~”
路过一家便利店时,它突然“叮咚”响了一声:“检测到你肚子在叫哦!要不要让汪衡停一下?可以买点吃的~”
快到目的地时,小星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像在说悄悄话:“前面就要到啦……要不要多绕两分钟?旁边有棵超美的梧桐树,叶子黄得像小扇子呢~”
我猛地抬头,看向窗外。
果然有棵梧桐树站在路边,叶片在风里轻轻晃。
“可以。”汪衡说:“林小姐,这个车是自动驾驶的,要去吗?”
我点头。
“收到!”车厢里像炸开了小烟花,“你看你看,叶子落下来像在跳舞呢~”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亮着暖光的别墅门口,小星的声音软乎乎的:“到啦~雨伞在副驾抽屉里,是小熊图案的哦!祝你……明天能看到好天气~”
最后几个字说得轻轻的,像片羽毛落在心尖上。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下去。
晚风带着湿气吹过来,果然有下雨的味道。
身后的车门缓缓关上,小星的声音彻底消失在车厢里。
我站在别墅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汪衡已经绕到副驾,拉开储物格把那把小熊雨伞取出来,递过来时指尖微顿,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轻轻叹了一声。“你和杨姐好好服个软,别和她硬碰硬。”
“到头来,吃亏的是你。”
他手上还带着烟味,混着点雨后泥土的潮气,指甲修剪得干净,虎口处有块浅褐色的老茧,像是常年握方向盘磨出来的。
我接过伞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他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往后退了半步,重新倚回车门上,他尴尬的说:“一会就到了。”
他应该不太喜欢我。
路灯在他侧脸投下道阴影,能看到他下颌线绷得很紧,喉结动了动,目光却始终落在别处——既不看我,也不看那扇别墅大门,像是在数路边地砖的纹路。
刚才绕路看梧桐树时,我眼角余光瞥见他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没有平日的漠然,倒像藏着点犹豫。
此刻他又恢复了那副沉默的样子,只是在我转身走向别墅时,身后传来极轻的一声:“……里面灯亮着,姐应该在等你。”
声音很哑,像蒙着层灰。
我回头时,他已经低下头去,重新摸出烟盒,却没点燃,只是捏着烟盒在掌心转来转去。
车子刚停在别墅区门口,就有穿着熨帖佣人服的女人等在那里,没多问一句话,只引着我往深处走。绿植修剪得齐整,掩不住独栋别墅的气派,直到进了主楼,她才转头说:“跟我来。”
穿过光洁得能映出人影的大理石地面,拐进一间带着淡淡栀子香的卧室就走了。
坐在床边的人正在脱衣服,她没看我,只淡淡吐出两个字:“过来。”
我跟着她进了浴室,暖黄的灯光裹着水汽漫过来,她背对着我站在花洒下,水流顺着发梢淌下来,在颈后汇成细流。她不算瘦削,肩背带着成熟女人的丰润,可脊椎骨依旧在皮肤下微微凸起,像一串含蓄的玉珠,被水珠滑过的时候,竟透出几分莫名的蛊惑。
水流顺着她的脊背往下淌,过了圆润的肩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