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从前的乔羽从不会露出这般带着心事的沉思,更不会有这种落落寡欢的模样。这些细微的神态不过是一闪而过,偏被我牢牢捕捉在眼底——平日里她明明掩饰得极好,至少在我面前,永远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她今天的情绪确实不对劲,像蒙着层化不开的雾。
究竟是为什么?
我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却怎么也理不出头绪。风卷着帐篷的边角轻轻晃,像在替我数着那些没答案的疑问,一声,又一声。
我手机振动,掏出来又是熟悉的号码。那是五年前借给我一百万的女人,她虽然是oga,可是地位高,手段狠辣。我不敢忤逆她。只好接起电话,落在一群人后面。
“你去哪里了?”她问。
“山里……”我有点紧张,怕乔羽听见。
“山里?”她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尾音却像淬了冰,“林鸥,我提醒过你,别跟乔羽走太近。”
我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听筒贴得太紧,硌得耳廓发疼:“就是……朋友一起露营。”
“朋友?”她轻笑一声,那笑声像细针,扎得人头皮发麻,“五年前你跪在我面前求那一百万的时候,怎么不说跟她只是朋友?”
风突然变大,卷着山涧的寒气灌进衣领,我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往后面躲:“我明天过来可以吗?”
“不行。现在过来,不然,你知道后果。”
电话那头的忙音像冰碴砸在地上,我攥着手机僵在原地,山风卷着松针抽在脸上,疼得人一缩。
奎暮她们的笑闹声远远飘着,乔羽却没跟着走,脚步声在身后骤然停住,带着不容忽视的冷意。
我慢慢回头,乔羽站在两步外,灰色卫衣被风扯得猎猎响,手里的布包捏得死紧,指节泛白。她没看我,目光落在远处的山上,侧脸线条冷硬得像凿出来的,平日里总带着点暖意的眉眼此刻全是冰霜。
“谁的电话。”不是问句,是陈述句,尾音压得极低,裹着没说出口的火气。
我喉咙发紧,把手机往口袋里按了按:“没、没什么……一个熟人。”
“熟人?”她终于转头看我,眼睛闭了闭,而后直直盯过来,“能让你接个电话就脸色惨白,立刻改变约会行程的熟人?”
我被她看得浑身发僵,五年前跪在那个女人办公室的画面突然撞进脑子里,膝盖像还压着千斤重负。“真的没事,就是……有点急事要处理。”
“急事?”她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全是嘲讽,比山风还冷,“林鸥,我们约好一起露营三天,现在刚到半山腰,你的‘急事’就来了?还是说,从一开始,你就没打算好好待着?”
“不是的!”我急忙辩解,“我很快就回来,真的!”
她突然上前一步,布包“啪”地扔在地上,包里的东西滚出来散了一地。“很快是多久?”她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是等你把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处理完,还是等你觉得我这趟露营碍着你了,再施舍似的回来?”
“我说你有见不得人的金主,没说错吧。”她突然冷笑一声,居高临下的俯视我。
我被她眼里的怒火烫得后退半步,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攥住,疼得喘不过气。“乔羽,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她打断我,声音陡然拔高,“解释你五年来经常突然消失,解释你偶尔躲着我像躲瘟疫,还是解释你现在接到一个电话,就要丢下我往山下跑?”
“我看你所谓的爱我,还比不上你去讨好别人。”
她的话像冰锥一样扎进心里,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个女人的威胁还在耳边响,乔羽眼里的失望和愤怒却更让我窒息。
“我走了。”我猛地转身,不敢再看她,脚步踉跄地往山下冲。
“滚。”
一个字,从身后砸过来,又冷又硬,像石头砸在我背上。“你走了,我们就真的完了。”
我不敢停下,比起结束,我更怕她看到我的不堪。
我没敢回头,也没敢停。山风灌进衣领,冷得人发抖,可后背那道目光比风更冷,像要把我戳出个洞来。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那个女人的消息:“磨磨蹭蹭什么?”
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血珠渗出来,混着冷汗黏在掌心里。风里似乎还飘着乔羽的气息,可那点残存的暖意,早就被她那句“滚”冻成了冰。
我知道,这次要是真的下山,有些东西,大概是真的被我亲手砸碎了。
我拿着手机,【可不可以……明天早上我一早就去您那边?】
手机屏幕还亮着,那几张照片在山阴里泛着冷光。
点开的瞬间,我的呼吸猛地顿住——第一张是我跟在乔羽身后的侧影,她正低头看脚下的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