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的影子落在米白色的窗帘上,淡淡的阳光落在室内,空气中有尘埃浮动。
林智扶着床头慢慢坐直些,看了我一眼,语气平平地说:“以后遇事别太轻易让步,总让人觉得好欺负,日子未必好过。”
她顿了顿,我弯下腰,坐在床尾凳子上,伸手理了理被角,她继续说:“人有时候就得硬气点,不是说要主动惹事,但也别让人随便拿捏。”
窗外的光线落在她手背上,那里有留置针,能看见细细的纹路。她又说:“真有什么难处,就跟我说。我知道你和苏旬处不来,她那个人,确实不大会照顾人。”
我“嗯”了一声,点了点头。病房里更静了,只有远处隐约传来护士推车的轱辘声,轻轻巧巧地滑过走廊。
“你不愿意叫她一声妈,人家也不可能上赶着对吗?”她看着我说。“你这几年……行事也太夸张了。收敛点,你不愿意跟着我去苏家,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妈,不要操心我的事。”我忍着情绪说。
林智的手顿了顿,正往床头柜上放水杯的动作慢了半拍。她没看我,目光落在杯沿那圈浅浅的水渍上,过了会儿才说:“成年人也得吃饭睡觉,也会有撑不住的时候。”
阳光从窗棂漏进来,在她鬓角投下一小片阴影,能看见几根新冒出来的白头发。“我不是要管你,”她声音低了些,像怕惊扰了什么,“就是……有时候夜里醒了,想起你一个人住那间老房子,你房间的窗户还对着吹,总担心你忘了关窗。”
我没接话。病房里又只剩下点滴管里药液滴落的轻响,和门外若有若无的人声。
她忽然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复杂,像愧疚,又像无奈:“当年要不是……”话说了一半又咽回去,最后只化作一声轻叹,“算了,不说这些。你心里有数就好。”
我别过脸看向窗外,楼下车水马龙,隔着一层玻璃,什么声音都听不真切。就像我们之间这些没说透的话,明明就在眼前,却总隔着点什么,摸不着,也碰不到。
“有数”两个字刚落,林智就没再说话。她重新靠回枕头上,闭了闭眼,眼角的纹路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床头柜上的保温杯里,枸杞和黄芪还沉在水底,是早上护工刚泡的,这会儿水温该是不烫了,却没人动。
走廊里的轱辘声又近了些,夹杂着护士低声交代注意事项的声音,像一阵风似的刮过门口,又很快远了。我盯着被单上细密的纹路,忽然觉得这病房静得有些发慌。
“你那房子的水管,上回说漏了点水,后来找人修了吗?”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嗯,修了。”
“找的熟人?别让人糊弄了,现在工人手脚不一定干净。”
“同事介绍的,还行。”我随口胡说,其实修理工上门了扯东扯西,收了一堆莫名其妙的工费。
她“哦”了一声,又沉默了。过了会儿,伸手去够床尾的薄毯,手指在半空颤了颤,没够着。我起身帮她拉上来,指尖碰到她的手,凉丝丝的,像刚从井里捞出来的水。
“你看,”她望着我,忽然笑了笑,那笑意淡得像一层薄霜,“我没事,你去忙吧,今天不是工作日么。”
我没应声,坐回椅子上。
窗外的云慢慢飘着,把阳光遮了又露,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她大概是累了,没再说话,眼睛半睁着,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点滴瓶里的药还剩小半瓶,水珠顺着管壁往下滑,滴答,滴答,敲在心里头,不重,却一下下的,让人没法忽略。
我和苏念发信息,她只说了和信息素紊乱有关。
我出门去找医生打算问一下。
医生办公室的白墙反射着冷光,我刚说完来意,医生就皱了皱眉:“林女士是Alpha,你知道的吧?”
我指尖一顿,点了点头。
“Alpha的信息素紊乱比Oga更隐蔽,但凶险性一点不差。”医生翻开病历,笔尖在纸上敲了敲,“她这次是突发性信息素暴走,压迫到了神经,才会突然眩晕呕吐。你注意到没有?她最近是不是很容易烦躁?或者……总在忍耐什么一样?”
我想起她虚弱的模样,现在才明白,那或许是Alpha信息素在体内冲撞时的克制。
“她的信息素等级不算低。”医生继续说,“但常年处于压抑状态,就像一根绷紧的弦,稍微有点外力就会断。你母亲……是不是很久没好好释放过信息素了?”
释放?我从没见过。在苏家,她永远是那个说话轻声细语,连关门都怕吵到人的样子。Alpha该有的那种锋芒,在她身上像是被磨平了,只剩一层温吞的壳。
“会有什么后果?”我声音有点发紧。
“短期是反复眩晕,长期……可能会影响腺体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