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出办公室时,走廊的风带着消毒水味灌进衣领,冷得人打颤。
她到苏家那年,我总跟她对着干。
回到病房,林智醒了,正望着点滴瓶出神。阳光落在她侧脸上,能看见下颌线绷得很紧,那是Alpha隐忍时的标志性线条。
“醒了?”我走过去,把刚买的温牛奶放在床头。
她转头看我,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锐利,快得像错觉,随即又软下来:“问过医生了?”
“嗯。”我在床边坐下,没敢看她的眼睛,“医生说……你得偶尔发发脾气。”
林智手一顿,随即笑了,那笑意里带着点自嘲:“多大岁数了,还发脾气。”
“你是我妈妈啊。”我抬头看她,声音有点哑,“妈,你不用总憋着,对我不能直说吗。”
她愣住了,眼里的平静碎了一瞬,像是有什么东西涌了上来,又被她飞快地掩下去。过了好久,她才低声说:“以前……你总嫌我太凶。”
我想起小时候,模糊的记忆里,她刚和我oga母亲离婚那阵,抱着我跟催债的对峙,眼里的狠劲吓得对方不敢靠前。
那时我躲在她身后,觉得她像座山。
可后来她和苏旬在一起了,这座山为了融进苏家,慢慢把棱角收了起来。
看来,她真的很喜欢苏旬。
“那时候我不懂事。”我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还是凉的,“你依靠我没关系,我不怕。”
“我已经长大了,我现在不需要你再照顾我,我有钱。”
林智的手指蜷了蜷,没躲开。阳光穿过窗玻璃,在她手背上投下光斑,留置针的地方,皮肤下隐约能看见青色的血管。
“水……”她忽然说。
我赶紧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她接过时,指尖不小心碰到我的,带着点微颤。那是Alpha信息素尚未完全平稳的信号。
“以后别总想着照顾别人了。”我看着她喝了口水,“你是Alpha,但是身体这个样子,该让人照顾你才对。”
她放下水杯,没说话。林智是Alpha,苏旬是Oga,可她的信息素会紊乱到需要靠药物压制,甚至演变成突发性暴走,答案其实早藏在那些没和我提起的事里。
我握着手机站在走廊尽头,屏幕还停留在和苏念的聊天记录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边缘,忽然想起前几年去苏家拜年的场景。
那天林智在厨房忙前忙后,苏旬坐在客厅沙发上嗑瓜子,电视里的戏曲咿咿呀呀唱着。我撞见林智背对着门口,肩膀抵着冰箱门,看起来有些疲惫。
那时只当是她累着了,现在才后知后觉想起,她后颈腺体的位置,衣料褶皱里藏着可疑的红痕。
我现在敢肯定,那应该是Alpha信息素失控前,自我伤害留下的印记。
一定是怕失控才会伤害自己,不然,总不可能是苏旬一个oga咬的吧,林智这么高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
苏旬是Oga,理论上该是最能安抚林智信息素的存在。可医生说“没有固定伴侣的话,建议标记辅导治疗”,话里的潜台词像根细针,扎得人后颈发麻。
原来那些年林智在苏家的日子,不如我想的幸福。
回到病房时,她睡着了。
点滴管里的药液还在缓慢滴落,阳光漫过她的侧脸,把那几根白发照得格外清晰。我替她掖被角时,指尖扫过她后颈,隔着薄棉睡衣,能摸到皮肤下微微凸起的腺体轮廓——那里本该有属于伴侣oga的信息素,可是我闻不到。
我对信息素味道比大多数beta敏感,我闻不到就说明没有。
床头柜上的林智的手机亮了下,是苏旬发来的消息:“今晚公司有应酬,你晚点过来。”
林智的睫毛颤了颤,没醒,只是眉头轻轻蹙了起来。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忽然想起林智说过的话。她说苏旬“不大会照顾人”,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她欲言又止,后面的话咽下去时,喉结滚动的弧度,和此刻她蹙起的眉头如出一辙。
或许不是苏旬不肯被标记。
或许是林智从一开始,就没标记过苏旬吧。
难道是她怕自己的Alpha信息素太烈,会惊扰了苏旬,怕自己太强势,会毁了好不容易拼凑的家?
我不懂。
窗外的云又飘过来,把阳光遮得严严实实。病房里暗了暗,林智的呼吸忽然乱了半拍,手无意识地往颈后摸去,指尖在腺体位置轻轻按了按,像在忍什么疼。
我走过去,蹲在床边握住她的手。她的手还是凉的,却比刚才多了点微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