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天赋
    一路无言。

    郑砚深先下了车,没回头,径直往玄关走。程中玉紧紧跟在后面,生怕被丢下。

    郑砚深脱下夹克扔在沙发上,转过身看他,眼神里没什么波澜,既没有酒吧里的冰冷,也没有预想中的怒意。

    “你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了吗?” 他开口,

    程中玉的心跳猛地提了提,声音带着点发颤的倔强,“我没骗你,林远真的在…… 我就是想去唱唱歌。”

    郑砚深盯着他泛红的眼尾看了两秒,忽然勾了勾唇角,那笑意里竟藏着点不易察觉的兴味。

    “上来。” 他没再追问,转身往楼梯走。

    程中玉猜不透郑砚深的心思,还是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二楼走廊尽头那间屋子,上次他擦过,记得当时推开房门,满眼都是蒙着防尘布的物件,只当是堆放杂物的地方,打扫完就再没踏足过。

    “咔哒” 一声轻响,门轴转动。程中玉探头一看,瞬间愣住了,防尘布被掀开,整间屋子俨然是个小型乐器室。靠墙立着半人高的落地音响,角落堆着几箱的乐谱,而靠窗的位置,一架黑色三角钢琴静静立着,

    “过来。” 郑砚深径直走到钢琴前坐下,修长的手指掀开琴盖,随手弹了段旋律。

    程中玉的心猛地一揪 —— 是《让她降落》的前奏,被改成钢琴版后,少了几分人声的缠绵,多了层悠长的怅惘。

    “听到了?” 郑砚深抬眼,目光在他脸上顿了顿,示意他过来,“试试。”

    程中玉的眼睛睁得圆圆的,满是惊愕和无措,“我…… 我不会弹钢琴。”

    “试试。” 郑砚深又说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点不容拒绝的笃定。

    程中玉迟疑着走过去,指尖悬在琴键上方,指尖的汗蹭在光滑的琴键上,留下淡淡的印记。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回想刚才那段旋律,试探着按下第一个音。

    音符跳了出来,有点生涩,却没跑调。

    他的心跳得更快了,指尖微微发颤,凭着刚才听郑砚深弹奏时的记忆,凭着脑海里对旋律的本能感知,一个音一个音地往下接。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程中玉低着头,脸颊发烫,手指还停留在琴键上,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弹完了。

    郑砚深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锐光,快得像错觉。

    他刚才在酒吧听程中玉唱歌时就觉出了 —— 那不只是普通的好嗓子,是带着绝对音准和旋律记忆的天赋,像块未经雕琢的玉,藏着惊人的光。

    郑砚深没说话,只是重新抬手,弹出一串更复杂的音阶,高低起伏,转折急促。

    弹完,他抬眼看向程中玉,眼神里带着点考验的意味:“这个呢?”

    程中玉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他盯着琴键看了几秒,深吸一口气,指尖落下。

    这一次,几乎没有犹豫,从第一个音到最后一个音,虽然磕磕绊绊,却也比刚刚那次流畅不少。

    弹完,他紧张地抬头看郑砚深,像个等着打分的学生。

    郑砚深的指尖在琴键上轻轻摩挲着,目光落在程中玉那双沾了薄茧的手上。那是做惯了家务的手,不是弹钢琴的手。

    他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这小子若是生在像样的人家,从小被捧着学音乐,凭着这份天赋,未必成不了气候。可惜了,他偏偏这么穷,穷到只能在清吧的角落里,借着别人的舞台亮嗓子。

    郑砚深勾了勾唇角。不过也好,穷,就意味着容易掌控。这样的天赋藏在他身边,总好过流落在外,被不相干的人惦记。

    “看来,你确实有点东西。” 他站起身,理了理衬衫袖口,语气听不出喜怒,“这间房,以后你用。”

    郑砚深的目光扫过琴键上未干的汗痕,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这两天先跟着我学,等我找个靠谱的老师,系统教你。”

    程中玉猛地抬头,眼里瞬间亮得像落了星子。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嘴唇动了动,声音带着点发颤的雀跃:“真、真的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郑砚深挑眉,“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学就得认真学,别浪费了这份天赋。”

    “我会的!我一定认真学!” 程中玉急忙点头。郑砚深不仅没生气,还要教他学琴,甚至要找老师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的天赋被看见了?被认可了?

    ………

    一条短信跳了进来,是父亲发来的,字里行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已经让张叔把礼盒送到陈屿公寓楼下了,说是你送的。你现在过去,跟他说句软话,这事就算了。不然,你那张银行卡就停了吧。”

    “爸,我说了不去。” 沈宁修直接拨回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克制到极限的疲惫,“我和陈屿没什么好说的,更没必要道歉。”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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