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那只兔子从睁眼起就没歇过,一会儿撞得他期待得发颤,一会儿又缩成一团,怕郑砚深那句 “不行” 砸下来。
傍晚郑砚深处理完工作,走出书房就看见程中玉蹲在玄关,正用软布擦他的皮鞋。鞋油是进口的檀香型,程中玉的指尖沾了点棕色,却把鞋头擦得能照见人影。
“郑砚深,”他抬头时眼里亮了亮,像在邀功,“你看这样行吗?”
郑砚深盯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这几天的程中玉乖得过分。以前熨衣服会偶尔走神烫出小褶子,做饭时总忘了给牛排浇黑椒汁,可今天样样妥帖。
“有事求我?”郑砚深弯腰,捏了捏他的下巴,语气里带着点看穿心思的漫不经心。
程中玉的脸“腾”地红了,像被戳破的气球,底气不足。他咬着唇,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嗯,我晚上……想出去一趟。”
“去哪儿?”
“去间清吧,就坐会儿,七点去,九点准回来。” 他慌忙补充,指尖攥得衣角发皱,“我保证不喝酒、不惹事…… 林远也去!”
郑砚深沉默了几秒,程中玉紧张地不行,才听见他淡淡“嗯”了一声:“让王叔送你,九点准时在门口等着。”
程中玉猛地抬头,眼里闪过惊喜,又赶紧低下头去,声音里带着点类似于劫后余生的雀跃:“好!”
程中玉坐车来到酒吧,推开门时,就看见沈宁修和林远坐在靠窗的卡座聊天,显然等了有阵子了。
“可算来了!”林远站起来招手,“沈哥怕你嗓子干,特意让吧台晾的温水。”
沈宁修把水杯往他面前推了推,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别紧张,就像上次那样唱就好。”
程中玉捏着水杯的手有点抖,温水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稍微压下了点莫名的心慌。
前奏的间隙里,他闭上眼,再睁开时,声音已经稳稳地淌了出来:“她没有焰火绚丽……”
还是那首《让她降落》,比上次更投入些。他唱到“这世间繁华太多”时,目光无意识地扫过门口,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似的猛地呆住。
郑砚深就站在吧台斜后方,指间夹着支烟,烟火明明灭灭映着他的脸。
他没穿西装,换了件黑色夹克,看不清他的眼神,只能看出他正残忍地勾着唇角笑,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看得程中玉浑身发冷。
“她走过唯独她走过……”
歌词卡在喉咙里,差点破了音。他不敢再看,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视线。
强撑着唱完最后一个音符,酒吧里的掌声刚起,旁边突然凑过来两个醉醺醺的男人。“哟,这小嗓子,绝了!” 络腮胡撞了撞同伴,眼神黏在程中玉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佻,“再唱首呗?哥哥们给你打赏!”
程中玉往后缩了缩,脸颊发烫,“不、不了,我就随便唱唱……”
“随便唱都这么好听?” 瘦高个伸手就要碰他肩膀,“跟哥哥们出去喝两杯,唱个够,怎么样?”
程中玉猛地躲开,眼里涌上惊慌。他下意识往沈宁修那边看,对方已经站了起来,林远也皱着眉往前凑了两步。
“这位朋友,” 沈宁修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气场,“他是我朋友,过来玩的。”
络腮胡却没把他放眼里,嗤笑一声:“朋友?我看是你们带来的玩意儿吧?开个价,让他跟我们走趟。”
程中玉听到这话,感觉比被人甩了巴掌还难受。
郑砚深还站在原地,指间的烟燃到了头。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在看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连眼皮都没抬。
“滚。” 沈宁修的语气冷了下来,往前一步挡在程中玉身前,“别找不痛快。”
络腮胡没料到他敢硬刚,愣了愣,随即恼羞成怒扬手就要推人。林远眼疾手快拦住,双方顿时起了争执,周围的椅子被撞得 “哐当哐当” 响。
程中玉缩在沈宁修身后,心脏跳得像要炸开。他再看郑砚深时,对方终于动了,不过是慢条斯理碾灭烟头,转身朝门口走,自始至终没看他一眼。
直到郑砚深的身影消失,络腮胡才被赶来的老板老周劝住。“几位是来喝酒的,别伤和气。” 老周打圆场,塞给他们一瓶好酒,“我送你们去卡座,这事儿就算了?”
络腮胡骂骂咧咧地被拉走了,林远还在低声骂着,沈宁修转过身,看向程中玉的眼神里满是担忧,”没事吧?没吓到你吧?”
程中玉摇摇头,眼眶却红了。他看着郑砚深消失的方向,心里像被掏空了一块。
“我…… 我有点不舒服,想先回去了。” 程中玉的声音发颤,连他自己都没察觉,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委屈。
沈宁修看他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