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爱就爱了
    画廊的挂钟敲过八点时,程中玉摸出手机看了第三遍,聊天界面停留在他上午发的“上学通知”。

    林远看出他的着急,“急什么,那家伙估计又被应酬绊住了。”

    正说着,手机震了震,是郑砚深的消息:自己回来。

    没有多余的字。程中玉站起身,向林远摇了摇手机,脸上还努力挂着笑:“林哥,我该走了。”

    “路上小心。”林远送他到门口,揉了揉他新剪的头发,“别跟他置气,我们小玉开心点。”

    程中玉点点头,转身时,刚才和林远说笑的轻快像被风吹散了,脚步也沉了几分。

    ……

    别墅的门刚推开,程中玉就闻到一股酒味。

    他皱了皱眉,换鞋时听见客厅传来响动,走过去才发现郑砚深歪在沙发上,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衬衫解开两粒扣子,一副醉的不轻的样子。

    “你回来了。”郑砚深的声音含混,抬起头时,眼神还有些发直,他盯着程中玉看了几秒,突然坐直了些,像是没认出似的。

    原先总垂着的乱发被剪得利落,额前的碎发轻轻扫着眉骨,把那双藏了许久的杏眼彻底露了出来。眼尾微微上挑,眼仁又黑又亮,像含着两汪清泉,水汽氤氲的,看过来时带着点懵懂的怯。嘴唇上的红肿褪成了淡淡的粉,嫩的像颗刚剥壳的荔枝。身上那件奶白色羊绒衫把他脖颈的线条拉得又细又长,领口露出的小半截锁骨若隐若现,比平时那身洗得发皱的校服顺眼百倍,干净得像幅刚装裱好的画。

    郑砚深的喉结滚了滚,没说话。

    程中玉被他看得不自在,转身想去厨房,“我给你煮点解酒汤。”

    手腕却猛地被攥住,“别忙。”

    他被拽得一个踉跄,跌进郑砚深怀里,混合着雪松味和酒精的气息将他包裹。程中玉挣扎着想起来,却被郑砚深按得更紧,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哑得厉害:“这样……很好看。”

    程中玉的心跳漏了一拍,刚想开口,就被郑砚深翻身压在沙发上。

    带着酒气的吻又烈又急,从额头落到鼻尖,最后狠狠咬住他的嘴唇。程中玉疼得闷哼,眼眶瞬间红了,却不敢太用力挣扎。

    被郑砚深这样吻着,是他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躲什么?” 郑砚深攥着他的手腕按在头顶,另一只手扯开他的羊绒衫领口,“你不是喜欢我吗?”

    程中玉猛地睁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脸。郑砚深的睫毛很长,此刻垂着,投下一小片阴影,平日里冷硬的下颌线被酒精泡得柔和了些,连带着那双总没什么温度的眼睛,也蒙上层水汽,看不清情绪。

    就是现在了。

    程中玉想。

    等他醒了,明天太阳照常升起,他又会变回那个话少、冷漠、连多看自己一眼都嫌麻烦的郑砚深。到时候,他就算鼓足勇气,也再没机会说出口了。那些藏在高中走廊的偷看里、藏在被他救下时的心跳里、藏在每一次被他凶却还是忍不住靠近的胆怯里的喜欢,大概就只能烂在肚子里,像颗发了霉的糖,自己知道甜过,却再没机会让人看见。

    或许是借着这夜色,或许是仗着他醉了不会记得,程中玉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是。”

    郑砚深的动作顿住了。

    “我喜欢你。”程中玉闭上眼睛,任由眼泪往下掉,“从高中……第一次在班里看见你,就喜欢了。”

    郑砚深没有回应什么。程中玉没看到,那双蒙着酒气的眼睛里没掀起半分波澜。

    他被一路推进二楼的房间,后背撞在柔软的床铺上,郑砚深带着一身酒气压了下来,滚烫的呼吸喷在他颈侧。

    程中玉的指甲陷进郑砚深后背的肌肉里,那点力度于对方而言或许微不足道,于他自己却是无声的承认。

    他忍不住在心里质问自己:敢说不享受吗?

    不敢。

    从高中第一次在教室里见到郑砚深起,这人就成了他藏在心底的秘密。那时他只敢远远看着,觉得能被这人多看一眼都是奢望,更别提此刻这样,被他压在身下,呼吸交缠,连彼此皮肤上的温度都能清晰感知。

    这分明是他连做梦都不敢细想的场景。

    郑砚深的吻落在他眼睑上,带着酒气的灼热烫得他睫毛发颤。程中玉微微睁开眼,能看见对方蒙着水汽的瞳孔,里面映着自己泛红的脸,却读不出半分情意。若不是酒气烧昏了头,若不是郑砚深此刻醉得分不清东南西北,这人绝不会碰自己一根手指头。

    可那又怎样?

    程中玉轻轻侧过头,大着胆子主动用脸颊蹭了蹭郑砚深的下颌,感受着那点扎人的胡茬。单相思的人,本就没资格挑三拣四。就像沙漠里快渴死的旅人,哪怕眼前的水混着沙,也会拼了命地喝下去。

    他能感觉到郑砚深的手收紧了力道,将他抱得更紧,仿佛要揉进骨血里。疼痛与欢愉像藤蔓般交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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