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中玉低着头跟在郑砚深身后,嘴唇上的疼还在隐隐作祟,眼泪却被他死死憋在眼眶里,只敢用袖子偷偷蹭了蹭发红的眼角。
他一眼就看到了林远,他正趴在画架上给一幅油画补色,听见动静回头,“哟,这就回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程中玉脸上,顿时啧了一声,“怎么回事?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让人揍了?”
程中玉被问得一僵,刚想摇头,就听见郑砚深在旁边凉凉地开口,“给他收拾收拾。”
他瞥了程中玉一眼,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现在这副样子,丑得要命。”
程中玉的头埋得更低了。原来在郑砚深眼里,自己此刻的狼狈只配得上 “丑” 这个字。
可方才在走廊里,是这个人像头暴怒的狮子冲过来护着他啊……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又酸又涩。
林远这才注意到程中玉红肿的嘴唇和下巴上淡淡的指痕,眼神晃了晃,瞬间明白了七八分。
他放下画笔,冲程中玉招招手,“来,跟我到里间去。” 又转头冲郑砚深挤眉弄眼,“保证给你拾掇得清清爽爽,回头让你认不出。”
郑砚深扯了扯领带,看都没看程中玉,“我还有事,先走了。”
话音未落,引擎声已经响起,黑色迈巴赫扬尘而去,留下程中玉站在原地,手指绞着衬衫下摆,魂不守舍地望着车影消失的方向,连林远叫他都没反应。
“发什么呆呢?” 林远拍了拍他的后背,把人拉进画廊,“他那人就这样,嘴上不饶人,你别往心里去。”
见程中玉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林远倒了杯温水递给他,“先喝点水,缓缓神。到底出什么事了?跟我说说。”
程中玉捧着水杯,指尖的凉意让他稍微回了点神,犹豫了半天,才嗫嚅着把回廊里的事说了出来,从张强的骚扰到郑砚深的暴怒,连车里那些伤人的话也没落下。
“嗨,多大点事。” 林远满不在乎地摆摆手,“那种杂碎,打一顿就老实了。郑砚深下手有分寸,死不了。”
他看着程中玉泛红的眼眶,又补充道,“你也别怕他,他就是看着凶,真要对你不好,今天能把人往死里揍?”
程中玉捏着水杯,指尖冰凉,心里却因林远的话泛起一丝暖意。
“看你这一身也不舒服,先去洗个澡吧。” 林远领着他到画廊后院的浴室,指着架子上的东西说,“热水能直接用,洗完了穿这件浴袍就行,我去给你找换的衣服。”
程中玉看着那套看起来就很昂贵的浴袍,脸微微发烫,小声说:“林哥,不用这么麻烦,我不洗也行……”
“哎呀,让你用你就用,客气什么。” 林远不由分说地把浴袍塞给他,转身出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带走了一身的疲惫和紧绷感,程中玉站在花洒下,心里却不踏实。
他想着林远开朗漂亮的样子,再看看自己这一身穷酸样,越发觉得不自在。是羡慕吗,更像是嫉妒。
直到浴室门被轻轻敲了敲,林远的声音传来,“洗好了吗?衣服给你放门口了。”
他才回过神,抬手往脸上泼了把水,想把那点不耻的情绪冲掉。
裹着柔软的浴袍出来,程中玉头发上的水珠还顺着发梢往下滴。
林远递给他一条干毛巾,“擦擦头发,别着凉了。”
等程中玉擦干头发,林远拉着他进了里间的衣帽间。
“来,我给你好好拾掇拾掇。”
衣帽间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件件看起来都价值不菲,程中玉看得眼睛都直了,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林远翻来翻去,最终挑出一件奶白色的高领羊绒衫和一条浅灰色的休闲裤,递到他面前,“试试这套,衬得你皮肤白。”
程中玉看着那细腻的面料,手都不敢伸,不好意思地说,“林哥,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这有什么贵重的,就是件衣服而已。” 林远把衣服往他怀里一塞,“快换上,这可是郑砚深让我给你找的,别辜负了他的心意。”
程中玉拗不过他,只好红着脸接过衣服换上。换好衣服出来,果然合身又好看。
林远满意地点点头,又搬来一把椅子让他坐下,自己则翻出一套专业的理发工具,开始给他做发型。
“你这头发我上次看就不顺眼,我给你修修,再做个造型。”
“林哥,不用做造型了,太麻烦了……” 程中玉看着那些专业的工具,坐立不安。
“不麻烦,不麻烦。” 林远一边修剪一边说,“你呀,就是太拘谨了。跟你说,这都是郑砚深安排的,他让我务必把你收拾得漂漂亮亮的,我可不能怠慢了。”
修剪完头发,林远又拿出吹风机和卷发棒,开始给程中玉做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