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修齐了然自己和姜泽存在差距，所以更加珍惜对方的每一次靠近，并且和姜泽的钱划出清晰的界限，只有这样他才能觉得自己短暂地拥有了一段和姜泽干净的关系。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手中的纸页微微发皱，是刚刚无意识间留下的痕迹。
姜泽怡然自得地喝了口酒，不过这次的酒有些涩，他看了一眼手里的杯子就让侍从撤走了，不能让这种小意外影响他今天的好心情。
他今天的事情其实还有很多，按照姜泽的习惯应该在当天尽快处理，但他还是空出来一下午。
毕竟签这种合同还是本人在场比较放心。
陈修齐低着头，一旁侍从帮他倒的酒一口没碰，垂眼看着合同，姜泽看不到他的神色，等了一会也没有等到对面的回应。
在他觉得有些烦躁的时候陈修齐终于抬起头来，脸上没有挂着以往温和的笑容。陈修齐不笑的时候看着很有压迫感，或许是因为他的眉骨有些压眼。
他放下手中的合同站了起来，俯身向对面的姜泽，陈修齐已经很久没有用这种压迫性的视角看姜泽。
“姜总，您以为我图谋的是这个？”椅子在安静的餐厅发出了略微刺耳的声响。
姜泽往椅背上靠了靠，陈修齐挡住了他头顶的光线，这让他忍不住打量对方的神色，陈修齐看着他，眼神里是晦暗又看不清的东西。
这让姜泽有些不适，他随即双手交叠着放在桌上，对上陈修齐的目光坦然道，“你需要钱，而我只能给你钱。”
那双狐狸眼不含其他神色，带着不容拒绝的冷漠，姜泽天生就随心所欲，没有感知别人情绪的能力。
“抱歉，姜总。”陈修齐沉声道，他避开了姜泽的视线，不愿意再去看那双漂亮且无机质的眼睛。
姜泽愣了一下，脸上少见的露出极其不理解的表情，“为什么？”
今晚的晚餐没有任何不到位的地方，除了那瓶让人难以下咽的葡萄酒，陈修齐缺钱也是真的，他的母亲还在血液科里躺着，恨不得三头六臂全去打工赚钱，他现在把一千多万的合同放在陈修齐面前，这人竟然想也没想地拒绝了。
姜泽遇到的人都很明确，没有人会放弃明码标价的利益，更别提像陈修齐这样穷得不能再穷的。
听到开口之后，陈修齐沉默了，这次他站直了身体远离了那张漂亮的脸，决定离开。
但很快姜泽为他找到了合适的理由，“你觉得钱少了吗？”
回应他的是陈修齐离开的背影，一旁的侍从端着水果不知道该不该上，看见姜泽难看的神色迅速退到了一旁。
“陈修齐！”
陈修齐走得并不快，站在电梯前的时候便被姜泽抓住肩膀掰了过去，姜泽走过来的时候有些急，喘了几口气，一只手死死抓住陈修齐洗得起球的外套。
“你什么意思？”姜泽的声音带着怒气，发力的指尖开始泛白，陈修齐静静地看着那只手袖口上昂贵闪亮的袖扣忍不住轻轻勾了勾嘴角，他们之间的距离明明那么明显，但陈修齐之前总是假装没有发现，直到姜泽把协议甩到他面前，叫人再也不能无视。
“没什么意思。”陈修齐开口道，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回答姜泽的同时又像是告诫自己。
姜泽简直要被气笑了，他放开陈修齐整理了一下衣服上的褶皱，才勉强恢复之前的语气，“你如果觉得钱……”
身后的电梯门在不合时宜的时间打开了，陈修齐向前一步贴近了姜泽，这次他和姜泽很接近。
陈修齐凑得太近，姜泽忍不住往后退一步，却被陈修齐抬手半圈着压了回来，之前陈修齐从来没有做过这么无礼的动作，这让姜泽怔愣了几秒侧头躲开扑在耳侧的呼吸，极近的距离让他侧脸擦到了陈修齐紧实的手臂上。
“你……”
在姜泽准备开口骂人的时候一只手捂住了他的耳朵，只见陈修齐低头凑近，好像抱了他一瞬。
——姜泽，我比你想的更贪心。
掌下是细腻的皮肤和柔顺的发丝，但很快边被人用力推开了，陈修齐朝着姜泽笑了笑，连这个拥抱也算是偷来的。
姜泽这次不想再说合同的事了，站在离陈修齐比较远的安全位置目送他滚蛋。
电梯门关的时候陈修齐还盯着姜泽，这让他有些不舒服，好像被一只不听话的狗盯上了。
这让姜泽不得不怀疑他欠债压力太大加上高烧给人烧傻了。
陈修齐装乖太久，让姜泽快忘记他根本不听话的事实。
俞松雪是第一个知道姜泽签约失败的消息，他打电话的时候一旁还有忙里偷闲的陈进，虽然很想笑但是没敢笑。
姜泽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遇到疯子了。”
手机那边传来细碎的声音，好半天才听见俞松雪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