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从清酉那里套出了不少关于庾家三小姐的往事,譬如三小姐性格古怪,变幻无常,这一切的源头,都要归咎于十年前她的父母意外离世。
但东泽敛突然断言庾家有“世代相守的法器”,这信息从何而来?
他传音追问,没等东泽敛回应,身旁的庾晚青却先开了口。
“当然有,哪个世家大族没有镇宅之宝。”
庾晚青答的坦诚,反倒让无期无所适从了。
“我在雪姬的识海中见到过,总觉得这法器与我有些渊源。要想搞清楚这一切,难免要卷进庾家的是非。”
东泽敛耐心解释道,或许于她重塑真身有利,毕竟现如今她已经收回了骨鞭,早日能塑得真身,也好早日脱离这具身体。
“二小姐,这庾家驿是什么时候建成的?”
无期与庾晚青并排走在归鸿山小路上,路面崎岖,手中长明灯的亮光被黑夜吞噬。
“十二年前。”
庾晚青察觉到手心符文跳跃,是她房中禁制被人触动了,有人正在试图硬闯她的禁制。她脚步顿住。
“你把长明灯取出之后,没有将我的布法打破,是也不是?”
庾晚青语气有些急促,仿佛有什么不妙的事情箭在弦上。
无期直言:“是,布法是完整的,我将清酉换了进去。”
彼时,清酉也是在听了无期的话之后,对长明灯有些担忧,于是去看了下长明灯的状态。
原来那长明灯就在案台的弓箭旁。是庾晚青的术法使它被遮掩起来。
东泽敛只瞥了一眼,便识破了庾晚青布下的灵护诀。此诀若被强行破除,布法者会立即感知。
电光石火间,无期只觉意识被一股力量轻柔而坚定地推开——东泽敛瞬间主导了他的身体,未及反应,他已一把将身旁的清酉推向那无形的屏障!
术法的反噬让清酉当即软倒,昏死过去。与此同时,案台上的长明灯失去了遮蔽,赫然显现于无期手中。
待无期重新掌控身体,只剩满心错愕。他旋即意识到,这位大魔头的心思何等缜密,行动何等果决——既避免了触动禁制,又杜绝了清酉报信的可能,可谓一石二鸟。
庾晚青掌间青光若隐若现,“有人动了禁制,清酉恐怕危在旦夕!”
无期心中警铃大作。
“在庾氏府邸,在你房中,难道也一点都不安全?”
这是无期没有料想到的,原本他以为,再怎么讲,清酉只是昏睡一会儿罢了,这怎么就危及性命了呢。
“不然我们先回去……”
无期心中打鼓,可就算赶回去,就真的来得及吗,最关键的是,他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一股愧疚感忽地如野火般撺长。
“不必回去。”东泽敛通过无期之口说道。
庾晚青的脚步钉在原地,掌间青光明明灭灭,映照着她剧烈挣扎的内心。她甚至无意识地向前踏回了半步,那是身体本能想要折返的冲动,但随即被她自己强行遏制。
她最终死死攥紧拳头,连指甲深掐入掌心的刺痛都无法分散心口的闷痛。她不再去看那警示的光芒,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她自幼便跟着我,死生无常,她自是愿意为我赴汤蹈火。”
这话像是说给无期听,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叔母于我有恩,我豁出性命,也要护三妹周全。”
“清酉姑娘不会有危险。”无期重复着东泽敛的话。
庾晚青不解,并且将信将疑。
“我如何能信你?”
在庾晚青半信半疑的目光中,东泽敛操控无期弹指施术,一幅画面浮现在二人眼前——
正是庾晚青的房间,清酉正趴在案台上昏睡,在她的周遭围绕出灿灿金光,构成了一个安全结界。而在结界之上,映射出一张熟悉的脸。
“陈管家?”
无期心道,这庾家还真是各怀鬼胎。
就在这时,庾晚青左手虎口处的伤疤隐隐作痛,她强忍疼痛,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画面看。
不像是假的。
一边心中骤起惊疑:这无期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他刚一施术,自己体内这缕沉寂的魔气便如遇同源般骤然躁动?!
“我可以保清酉姑娘无虞,怎么样,合作么?”无期机械重复着东泽敛的话。
眼前人深不可测,原本凭她一人之力,在找寻三妹路上频频受阻,如若他真的能助我一臂之力,找到三妹下落,也未尝不可。
“代价呢?”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庾晚青很清楚。
“我要你们世代守护的法器。”
从无期口中说出这句话后,他才意识到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