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兽骨如梦三千11
    长明灯被庾晚青带回时,灯焰已萎靡得只剩豆大一点,幽微地晃动着,仿佛只需一口急促的呼吸,便能将它惊得彻底熄灭。

    庾晚青连步调都放轻了,她屏息凝神,指尖小心翼翼地拢起一道温润的屏障,将那点岌岌可危的光亮护在中央,这才敢将它安放在案台上。轻唤了声清酉。

    清酉进来后,庾晚青交代几句,便立即去了藏书阁。

    她记得曾偷听过父亲谈话,提及可用鲎妖制灯,而他似乎与人达成了交易,只要那鲎妖的心头血。

    她一直不知道,父亲为何要用这长明灯。也不知道,既然要用长明灯,为何不直接用雪姬制灯,而是容忍三妹为雪姬疗伤,后来又将她囚困在沥谷。

    这些疑问驱使着她,果然在浩如烟海的古籍中,找到了一册关于以鲎妖制长明灯的法门。

    现如今,这长明灯是为谁而燃呢。

    她回到房中后,与清酉聊了两句。清酉说那揭榜少侠身体早已透支,能在沥谷中熬这样久,定然不是常人。可是,清酉摸了他的灵脉,就是凡体肉胎一具,没什么特别之处,不仅没有什么灵脉,甚至气若游丝,全凭一口气吊着。

    “是个怪人。”

    清酉得出结论。

    庾晚青摩挲着左手虎口处的一道成白斑状的疤痕,陷入沉思。

    “这道疤,是在归鸿山留下的。”她自言自语道。

    这一点,清酉清楚。

    十二年前,二小姐外出捕猎,上了归鸿山。那时的她满脸起疹,整日以纱覆面,不与人言语。

    那是她第一次在归鸿山遇到那怪物。

    怪物中了二小姐的陷阱。那时的怪物只是一个巴掌大的绒球。二小姐新奇,想上手去抓,清酉恐这东西来路不明伤了二小姐,于是替二小姐下手。

    结果没等摸上那绒球,它就在松开板夹的瞬间腾飞起来,直直对着清酉冲过来。二小姐眼疾手快,一把推开清酉,反手结咒。

    怎料那绒球非但没有中招,还咬了二小姐一口。

    那伤口当即升起寥寥白烟,刺骨的疼痛,让她没了知觉。

    她原本想藏着这伤口,不想让人知道。

    没想到还没到家门口,就被二爷拦了去路。

    二爷,庾钺,庾信的亲弟弟,庾梦白的父亲。

    彼时,老家主还在,只是身体日况愈下,因家主之争,庾信庾钺两兄弟闹了不愉快,明争暗斗。

    二小姐自然是站父亲庾信这头,面对二爷,仅是行了晚辈礼。

    二爷却不肯放她走。

    “你去哪了?”

    庾钺讲话铿锵有力,如一把寒刃劈下来。

    两人起了争执,二小姐脾气冲又倔,不肯低头。

    最后还是老家主出面,庾钺说了软话,这事才算过去。庾晚青以为翻篇了,结果没想到,她被庾钺及其妻子容莅迷晕带走了。

    醒来时,她被五花大绑在石板上。容莅见她醒来,加紧靠近坐在了她的身边。

    她的这位叔母是会仙散人的关门弟子,庾晚青对叔母印象很好,极为敬爱。所以在看到她时,庾晚青放松了警惕。

    “小青,你昨天去过归鸿山是不是?”容莅温声细语。

    “你还被它伤到了,”容莅拂过她左手虎口的伤口,伤口的灼烈难耐瞬间被熄灭,舒服的凉意,令人贪恋。

    “我与你二叔已经帮你疗伤,只是这怪物实在蹊跷,魔气竟然无法全然消除……”

    言语间,容莅有些哽咽。

    她的眉头轻蹙,温柔有力,像母亲一样。是庾晚青从未感受过的温暖。

    “不过小青不用害怕,办法一定会有的,只是在完全根除之前,这个伤口恐怕难以愈合,只要它靠近,你就会疼痛难耐……”

    疼痛难耐。

    那晚在沥谷时,她的伤疤如死灰复燃一般。

    钻心地疼。

    原本,她以为是傀儡兽的缘故,可直到傀儡兽消失,疼痛并未得到任何缓解。

    如今,她又看着这道伤疤,却记起了叔母的话。

    “你想好了?要是任凭这缕魔气在你体内,你便注定不会闲云野鹤。”

    彼时的庾晚青为了能帮助容莅,除掉傀儡兽,特意留下了这个能感知其方位的魔气。

    这缕残留的魔气,也彻底成了她的梦魇。

    不知何时,一滴温热的泪滑落,正砸在左手虎口那斑白的疤痕上,烫得她心口一缩。

    她从袖中取出那方庾梦白相赠的手帕,指尖眷恋地摩挲着其上精致的翠竹绣纹。下一刻,她却决然地将手帕掷向案上的长明灯。

    只听得“噗”的一声轻响,灯焰仿佛被注入了生命,猛地窜高,贪婪地将那方丝帕吞噬,化作一小簇炽烈的火焰与灰烬。

    火光映照在庾晚青犹带泪痕的脸上,她抬手,用力抹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