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刻传音给东泽敛:“大人,这有点过分吧,人家世代守护的法器,什么叫世代守护,单凭这个世代守护就足以说明有多重要,怎么、怎么可能会这般轻易拱手让出呢,况且,这庾晚青说了也不算吧,我们应该直接找他们家主……”
“过分?”东泽敛的回应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绝对的压迫,“我更习惯直接抢。”
后续的所有说辞都被这句堵了回去。无期瞬间噤声,乖乖闭嘴——他确实忘了,栖身于自己体内的这位,从来就不是个能讨价还价的主。
不料庾晚青的话,让无期目瞪口呆:“好,我答应你。”
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我说二小姐,你说了算吗?”
“你要的东西,就在三妹身上。”
庾晚青迈开步子,大步走了起来,无期跟在她身后。
“救出三妹,法器归你。”
脱离了长明灯的幽光,庾晚青整个人被笼罩在黑暗里。山中湿气重,风吹过时,是钻骨的凉。
无期看着庾晚青的侧影,心中总有说不上来的感受。
“陈管家为何会擅自去你房中?”无期紧了步调,赶上了庾晚青,“他意在长明灯。”
庾晚青只一味赶路,并不打算搭腔。
“我知道,陈管家绝不是一般人。”无期说道,“他能一眼看出你用的灵护诀。”
料谁家普通的管家能有这种修为,加之在此之前,魔头也说了他并不简单。
无期心道。
“他教的。”
庾晚青讲这话时,面色上没有任何波澜。
“他是你的师父?”无期试探道。
“他不配。”
不管是与不是,这其中肯定有不为人知的过往。
话题并未继续下去。
庾家驿就出现在眼前,他们是从侧面小路上的归鸿山,现在的位置,能堪堪看到庾家驿的沉寂。
死水一样。
没有一丝光亮。
无期抬头看了看天,一弯弦月挂在头顶,林中碎叶层层叠叠,随风而动。
“你多久来施加一道符咒?”
无期问道。这是他从庾子橙口中听来的,庾子橙似乎并不是很情愿晚上上山,这才干脆先走一步。
据他说,是归鸿山的妖物作祟,他要去施一道符咒,才能将其禁锢。
“时间不确定,往常都是大哥一个人来。”庾晚青答道。
“那你们庾氏是在此地布了阵法?能将那傀儡兽困死在这?”
“是,”庾晚青点头,她又轻步往前。
“可能傀儡兽受伤的缘故,她需要猎捕生魂。这种时候,她的修为最弱,却也容易自爆。所以父亲才会让我与大哥一同前来。”
庾晚青从袖中取出几张朱砂描画的符咒,阖眼置于唇边,低念咒语,随即扬手将其射向庾家驿的方向。
与此同时,她左手振开剑鞘,右手指腹在刃上一抹,鲜血当即涌出,凝而不散。
她将染血的手掌凌空一拂,弹指间,那血珠竟如活物般疾射而出,于半空中追上了先行的符咒,与之融为一体。
“你不信你父亲?”
无期直觉她这一番操作有些古怪。
庾晚青没有答话,而是猛然转向侧前方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高声喊道:“大哥!”
话音未落,一个人影从阴暗的丛林深处缓缓“浮”了出来,仿佛他本就是黑暗的一部分。他步履拖沓,周身正被庾晚青方才施下的符咒缠绕、灼烧,却浑然不觉。
庾晚青快步上前想去搀扶他。
迎接她的,却是——
“——啪!”
一记清脆而沉重的巴掌,猝不及防地落在她脸上。
庾子橙即便身负重伤,这一下的力道也实实在在。庾晚青的脸颊瞬间泛起红痕,她被打得偏过头去,有那么一瞬的怔愣,但眼中闪过的不是愤怒,而是更深的心痛。
她仿佛感觉不到疼,反而趁势上前,用力抱住了行为异常的庾子橙,声音带着哽咽的急切:“大哥!大哥!你醒醒!我是小青——”
无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怔住,下意识上前一步:“这……这是什么意思?”
“傀儡兽想吸食大哥的生魂。”庾晚青的话音因恐惧和愤怒而发颤。她试图搀起行为异常的庾子橙,可刚挪动几步,侧方的林中便传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混乱声响。
一片黑压压的影子,如同潮水般向他们涌来。
无期瞳孔一缩,将庾晚青兄妹护在身后:“这,这些都是傀儡!”
“不必担心。”庾晚青的声音却奇异地稳定下来,“他们过不来。”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那群面目呆滞、行动却异常迅捷的傀儡在冲至他们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