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兽骨如梦三千6
    ——“好言难劝想死的鬼。”

    二小姐说的那句话像一个魔咒,在无期的脑海中打转,挥之不去。

    月上梢头,庾家的后山树影幢幢,如同鬼魅乱舞,变得可怖起来,到处都是阴森森一片,与气派恢宏的前堂朱门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一位身着夜行衣的庾家子弟将无期扛在肩上,另外两位则一个走前一个殿后。

    脚步声极轻,像是害怕惊扰了什么东西。

    东泽敛端坐无期灵台,屏气凝神,以自身精纯魔元逐步化去那侵蚀神魂的药草之力。

    一边尽力地去呼唤无期。

    “——醒醒!”

    毫无反应。

    看样子,怎么着也得昏迷片刻了。

    东泽敛却不紧不慢,她正愁找不到线索,倒想看看,这庾家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此刻,扛着无期的那人停下了脚步,他与同伴交换眼神,扯去那个用来装无期的口袋,而后,无期被两个人打横抬起来。

    “——轻一些!”一人声音发颤,压着嗓子说话。

    “千万别惊了那祖宗!我数到三,一起用力扔,扔出去之后千万别回头看,跟着我跑——”

    另一人神色疑惑,刚要张嘴问些什么。被这人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堵了回去。

    “什么都别问!”

    ……

    “祖宗?”

    东泽敛轻笑,她听了一耳朵,不过由于无期昏迷的缘故,她的共感变得迟钝起来。具体说了什么,如同隔水听音,模糊不清,只知道他们要开始下一步动作了。

    东泽敛呼出一口凝滞的气,竭力推动魔纹,魔纹在她的周遭缠绕、旋转,泛出灿灿金光,夹杂其中的,还有那若隐若现的金莲。

    突然,她发觉无期的身体开始来回晃动,旋即被抛了出去。

    只怕是个什么悬崖或暗洞!

    东泽敛临危不乱,在无期的灵台撕扯运功,无期竟在半空中浮了起来!

    无期的身体在她的操控下,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动作轻柔地触地,又如同蜻蜓点水般盘身坐定。运作几个回合后,她猛然睁开双眼,眼底金光一闪而逝,有一股妖气正缓缓靠近。

    尽管东泽敛已催化瓦解了大部分药力,但这股力量对无期身体的侵蚀以及她化解时的消耗,仍使得这具身体如灌泥浆般沉重,她无法再如之前那般得心应手地操控。

    狂风骤起!

    地上泥泞中的枯枝烂叶随风而起,被召唤一样,聚集在一处,形成一个漩涡。漩涡越聚越大、石砖板块也被卷起。随之而来的,是攀上耳后的悲鸣撕扯声。

    那声音越靠越近。

    如同万鬼齐哭。

    突然,这阵怪风迎面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东泽敛调动起无期全身脉络,魔纹重新攀上他的身体,仿佛伴随着一声低吼,在他周遭形成了一个闪着金光的屏障!

    怪风及石块利器皆在他面前停滞,他的瞳仁中闪过一抹光亮,仔细一瞧,是一朵早已破碎不堪的金莲。

    在东泽敛的控制下,只见他眉头轻蹙,那怪风遽然调转了方向,以极快的速度驳了回去。

    霹雳声骤起,那阵夹杂着利器的风敲打在石壁上,就连那些枯败竹叶也如刀锋般锋利,直直嵌进石板之上,陡峭处的石块哐当一声砸落在地。

    一片被魔风加持、利如飞刀的竹叶尖啸着掠过,擦破了阴影中一个人的面颊。

    破了皮,流出了墨蓝色的血。

    她用指腹小心触碰那墨蓝色血珠,举到眼前时,她悄悄偏了下头——

    她的眼皮死死粘在一起,眼球早已不知所踪,她再也看不了了。之后又拿到鼻下轻嗅,最终含在嘴里吮吸殆尽。

    嘴角却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她的表情在癫狂的喜悦与绝望的悲恸间疯狂扭曲,最后只剩微弱的哭笑声在喉头轻颤。

    尘浪千万层,本就暗黑的天色,又被蒙了厚厚一层灰。

    周遭没了声响,沉寂一片。

    又有轻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月光只能斜斜地照在头顶,这地方既深又窄。

    “——哈!”

    无期像是被惊醒的,他有些慌乱地喊出声。

    “什么情况啊,这是在哪啊?!”

    无期动了动已经麻木的身体,没坐稳,他双手撑地,以防摔倒,结果被什么东西硌了手。

    无期疑惑,将那东西握起,拿到眼前,借着一点点微弱的光,细细打量着。

    “——啊!白白白骨!这这这……”他像被烫到一样,将白骨抛了出去,心跳如雷。

    “我该不会已经死了吧?!这这这里是阴曹地府吗?!”

    他挣扎起身,双手在地上乱摸,入手皆是冰冷、粗糙且形态各异的骨头,指尖甚至勾到了一截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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