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混合着陈年腐朽尘土和淡淡磷火味的怪异气息扑面而来,几乎令他窒息。
脚下全是白骨,一旁甚至有一座白骨堆起的山。
“别乱动!”
识海深处传来冷音,东泽敛方才正凝神去探查这四周的情况,结果这人偏偏这时候醒了。
“大、大人!”
无期一下镇静不少,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一块能救命的浮木。
即刻心安了下来。
“我还没死对嘛……”无期在识海嘀咕。
“驱散那秽药耗了本座不少元气,这具身子更是破烂不堪,你若再大惊小怪引来麻烦,便自己等死吧。”
无期抿了抿唇,话锋一转,“你有听到什么声音么……”
在黑暗的环境中,无期的听力变得格外敏感。
“咔哒咔哒、咔哒咔哒!”
一阵急促的声音传出,从方位来看,距离五丈远,且能听到回音。
是一种敲击声,还有拖拖踏踏的脚步声,正一点一点向他靠近。
“怎、怎么办?”
无期的声音在识海挣扎,同时,他警惕地查看四周,随即从地上抓了一把沾着腥臭味的土,也不顾恶心,胡乱地往脸上抹。
“你在干吗?”东泽敛不解。
“这是伪装!我之前猎食的时候,经常这样做!”
不知为何,她从无期的语气中听出一丝丝自豪。
“她可不是你的猎食,”东泽敛冷音解释道,“她是妖。”
“妖?!”
无期无比震惊,“庾家这种修炼法术的世家大族里,怎么会有妖?”
不过他转念一想,庾家处处都透露着古怪,有妖好像也不那么奇怪了。
“是什么妖?长什么样?”无期问道。
“抬头,自己看——”
东泽敛声线清冷,却极度冷静。
语毕,无期只觉一阵凉风从他头顶拂过,紧接着把他覆盖起来,他强壮镇定吞了吞唾液,抬起了头。
一抹泛着黄的光亮出现在他的斜前方,在这束光的照射下,他看到了一节竹棍,和一双满是疮痍的脚。
脚面上的伤疤一道叠着一道,结痂的地方微微透着蓝色。
几乎是一瞬,无期被吓得弹射起身,却直直地看到了那张脸!
面颊惨白,嘴唇瘪在一起,眼皮扁平地耷拉着,像是没有眼珠一样,眼角下有一丝擦伤,尽管是很小的口子,但肉已外翻,看上去是新伤。
新伤处溢出的血,竟然不是红色的!
她的头上几乎没有头发,像是被人生生剥了一般。身上的衣裳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倒像是一种深深的蓝色,其上绣着几束鹤望兰,已被撕扯地破破烂烂,右手撑着一节竹棍探路,左手提着一盏破败不堪又泛起莹莹微光的灯。
无期先是被她的模样吓了一跳,而后又怔在了原地。
到底是经历了怎样非人的折磨,才会变成这个模样。
他紧缩眉头,却红了眼眶。
“她真的是妖么?”
无期有些难以置信。他诧异地愣在原地,妖不都应该是来去自如逍遥无边的吗,怎么会落到如此地步。
紧接着那妖身体前倾,靠近了无期。无期下意识后退一步,那妖又跟了过来。
她不停地用鼻轻嗅,旋即表情狰狞万分她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东泽敛眼前闪过无期新换上的衣裳,蹙起眉头,一种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
“把衣裳脱了。”
东泽敛命令的语气从识海传出。
无期愣了一下,又立马行动起来,三两下就把衣裳脱了下来,只剩一件里衣。
“挖个坑,埋了。”
“啊?”无期不解,但是还照做了。
东泽敛解释道:“这上面的气味,能刺激妖物,使其狂躁,她没有恶意,只是本能想摧毁这刺激之源。”
无期连滚带爬跑远几步,也顾不上白骨硌手,徒手刨了个坑,把衣裳扔在里面,覆上了厚厚的发着恶臭味的泥土。
心里骂道:“这庾家人真不是东西!”
识海中,东泽敛的声音陡然变得锐利,“原来如此,这衣服上还有锁魂纹。”
“这庾家真是阴招不断!”
起先,东泽敛也没在意,这下她终于明白,为何单凭一个下了药的酒,怎么就让她魔元受到了损伤。
就在这时,那一直躁动不安、对着埋衣处嘶嗅的女子,忽然停止了所有动作。
她惨白的脸庞缓缓转向无期,没有眼珠的眼窝仿佛能穿透黑暗,直直地“看”着他。
而后,“哐当”一声,屈膝跪拜了下去。
她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