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搭没一搭地踢着露台的水泥地:“他俩来干嘛?先前那么瞧不起咱们,在知道姐姐你是大佬后,想跟咱们合作了?”
“去看看。”纪泠道。
木芽一路上越想越气,腮帮子鼓成了河豚,但在见到长鹤观的那俩人后,着着实实被下了一跳,气也没了。
“不是,你俩咋了?打架啦?”她一阵惊呼,“有啥事儿好商量,至于急眼么?看看,打破相了都。”
无怪乎木芽惊讶。
长发男外头的褂子已经破了,头发乱糟糟糊在脸上,浑身上下还有不知哪处沾上的血;刀疤则满头满脸都是新伤痕,胳膊耷拉着,像是受到了重创。
看起来着实狼狈。
长发男藏在发间的眉眼闪过一丝阴戾。
……这小屁孩是在嘲讽他俩?
若是被她旁边那个大佬一点的女的嘲讽,他也就认了;可这人就是个屁颠屁颠的小跟班,看他俩的笑话,她也配?!
都怪晏归之。他想。说不定还有这不知道名字的、看起来很大佬的女人捣的鬼。
新兰花园不知道有什么古怪,隔几步就能感到一阵阴寒。
疤痕男在一旁哆哆嗦嗦地说“要不开一下天眼”,自己费心费力一番折腾,又是掐诀又是用符,好容易开了阴阳眼后,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新兰花园里煞气冲天,挤挤挨挨,浓郁到近乎看不清脚下的路。
于是他俩走着走着,成功被不知名东西绊住了脚,摔了个狗吃屎。
更难捱的是煞气对人的侵蚀。
又一片煞气扑面而来,长发男躲之不及,本想立即召晏归之回来挡灾,谁知他跟晏归之的链接已经断开了。
大概是之前贴在晏归之身上的那张符掉了,或是失效了。
符很小很隐蔽,且粘得很牢,不会自然脱落,道行不够的人也无法将其揪下来。
……应该是被那个大佬女的发现了。
长发男默念了一声“倒霉”,千钧一发之际,抓着疤痕男挡在了他的面前。
……
不过变脸技术他已经修炼得炉火纯青。长发男再度抬起头来时,脸上的阴狠已然半点看不着了。
“嗐,来的路上运气不好,碰上了点情况。”长发男和和气气地说,“我想着晏归之一直跟着二位,也有些担心她,便贸然将二位叫了回来,希望没有打扰到二位。”
木芽“哼”了一声:“你担心她,你不给她打电话,给我打什么电话?”
“打了打了。”长发男忙道,“就是晏归之没接。”
晏归之轻轻“啊”了一声。
她掏出手机,低头瞧瞧,眉眼弯起来:“抱歉,手机一直静音,没听到。”
像是真的很不好意思。
中国传统自古以来一向是伸手不打笑脸人,长发男只得摆摆手说“没事”:“那现在既然我们也来了新兰花园,晏归之便跟我们走吧?”
屋内的灯大约是接触不良,冷不丁一闪。
晏归之的咳嗽声与纪泠淡漠的嗓音一并响起来。
纪泠:“不必。”
长发男额头青筋一突,想说“你们把人扣着算是怎么个事儿”,便听纪泠接着往下道:“已经可以破局了。”
长发男:?!
长发男还没来得及反应,雇主已经扑了过来,脸上霎时间堆出一朵花:“大师这是何意?”
纪泠嘴一张:“意思是你还有救。”
雇主眼睛锃亮,双手合十,一迭声念“阿弥陀佛”:“那大师请快开始吧!”
纪泠却说“不急”。
“在此之前——”她缓缓转过脑袋,眼瞳映着墙角的落地灯,“有件事想先请教您一下。”
“什么?”雇主显然是等不及了,手里的念珠被拨得“吧嗒吧嗒”响。
纪泠:“这儿有一小半的住户,您是认识的,对么?”
屋内灯火通明,雇主的神色无所遁形,于是纪泠能清晰地看到他抿了一下唇,脸色苍白了一分。
“和这个有关吗?”他喃喃道。
四周一片死寂。黑夜像是霉烂斑驳的石林。
雇主忽然扑上来,离纪泠更近了一点,噗通跪下去,一把扯住了纪泠的衣摆:
“大师,大师你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他脸上鼻涕眼泪横流,皱纹浸在液体里。
纪泠耐着性子说:“你先告诉我来龙去脉。”
“我……”雇主的嘴唇颤抖着。
他软脚虾似的瘫软下去,瘫了许久,仍旧没有下定决心。
有人帮了他一把——
“我替他说吧。”晏归之轻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