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聚会的到底是不是真人……就很难说。
九楼还有一个横伸出去的露台,连接露台与楼层内部的,是一扇并不算结实的木门。
纪泠三五下鼓捣开门上的锁,信步走进去,很自然地趴上了护栏。
晏归之晚她一步过了门。
冬夜很凉,纪泠露在外边的手虚搭着结霜的铁栏杆,被冻了一个激灵,又默然缩回袖子里。
她听见带笑的声音从她身后飘过来:“撬锁够熟练的,不知你有此等手艺。”
纪泠顺口接了一句“是么”,从露台边沿往下望。
这栋楼在整座小区的最南边,于是纪泠在露台上能很轻易地看见小区的整体情况。
——所有漩涡横七竖八地定在小区里,确实弯弯绕绕地连成了一个图案。
纪泠的视线顺着漩涡滑了一圈,瞧出了图案的形状——
那是一把桃木剑,剑尖直指……雇主住的那栋楼!
桃木剑在阳宅里用于驱邪纳福,在阴宅里则恰好相反
让生者无福而终,不得好死。
纪泠陡然明白过来——
为什么一路上的漩涡这么密集,为什么漩涡会乖乖呆在原地,为什么这几户人家的煞气这么浓郁……
这是一个有人特意布置好的风水局!
小区里的九户人家中都住着大量鬼魂,这九处恰好连成一个阵。阵法之力将煞气锁在各处形成漩涡,直逼雇主之家。
要想解了这局也容易——直接度化这九处的魂魄,风水局便能破了。
于往生门而言,度化魂魄不是一件难事。
但纪泠此时此刻却有些不想动。
晏归之在栏杆旁不声不响地站着,神色尽数被掩在昏暗里,夜风将她额前的碎发吹开。
今夜格外冷,以至于她的眉毛上似乎都结上了薄薄的一层霜。
她低头看了会儿底下高低错落的黑雾,忽然说了一句似乎在眼下很不合时宜的话:
“咱俩还没联系方式,加一个吧。”
柔和的尾音被北风打散了。
……又来了又来了,这种“丝毫不见外”的表达方式。
纪泠撑着栏杆转过头,过了会儿道:“再说。”
“怎么的?”晏归之笑起来了,“纪老师有什么顾虑?”
纪泠随口说:“我妈不让我加陌生人微信。”
“咱俩还算陌生人?”
“不算么?”纪泠淡声说,“反正不熟。”
她说着,把手机从兜里拎出来,戳开屏幕,给木芽发了个微信——
[2栋9楼,速来]
发完微信,她松松垂下胳膊,转身倚在栏杆上。
却见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攥着手机递到了她眼前,屏幕朝上,上头赫然是微信二维码。
“扫一下,不费事。”晏归之轻轻说。
纪泠终究还是没再拒绝。
她于外人的感情一向淡漠,秉持着“有缘会再见,无缘加了也没用”的理念,不太爱加人联系方式,加了也不太说话。
微信里除了工作的同事与往生门的同门,很少再有其他人了。
所以晏归之在里头便显得比较特殊。
成功扫上二维码后,纪泠没再编辑信息,随手点了【发送好友申请】,而后便将手机揣回口袋。
木芽姗姗来迟。
她看样子是一路跑来的,敞着羽绒服,蹲在露台门口,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啥事儿?”
纪泠示意她走到露台边沿,而后往下看。
木芽:!
“我的妈呀,这诅咒也忒狠了。”木芽直咋舌,“这个风水局背后的人是谁,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看起来和咱雇主有着血海深仇啊。”
纪泠半平不淡地“嗯”了一声。
“下一步怎么说?”木芽接着道,“去度化那些住在屋子里的魂魄?”
纪泠转头看她:“你觉得呢?”
“我觉得么?”木芽挠挠头,有些不太好意思地笑道,“虽然姐姐你之前说拿钱办事,不要节外生枝,但我……还是有点好奇,不知道这风水局背后的人为啥这么恨咱雇主。不过我都听姐姐的,姐姐说干啥我就——”
话说至一半,木芽的手机铃声蓦地响了起来。
“大师啊——”雇主在电话那头说,“另外两位大师也来新兰花园了,想和您几位交流一下,您看看方不方便?”
……他俩?
之前闹那么僵,现在怎么又主动送上门?
纪泠同木芽对视一眼,轻轻点点头,木芽于是冲着听筒道“好嘞”:“他们都在您家里?好嘞好嘞,我们马上到。”
挂完电话,木芽立即不高兴了,左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