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鹤似是因为她这些话、这些举动而感到头痛,可斜一眼过去见她冷着了,心里又不知道究竟要气闷什么,像一团棉花堵住心眼一般,他面朝另一头的窗户,呵出的热雾在霜结的窗户上聚成一团团的白花。
“开快一些,太冷。”
前头正好碰见夜查的,打着电灯拦停他们,王发猛地煞住车,程筝歪倒在周怀鹤身上,他接她的脑袋接了满手,卷过的亮润的头发便从他手指缝里穿过去。
那些头发被车窗上挂着的纱帘蒙蒙照亮,周怀鹤定了定神,直直瞧上好一会儿,将这人的头放好在自己膝上,又替她将袍子捂紧,膝上那点重量沉沉地压着他,程筝躺在他腿上呵气。
“这是周家鹤少爷的车。”王发喊着。
两个军官尽职尽责,绕到后座不打招呼便撩开车帘,周怀鹤还怔怔的神色瞬时冷下,猛地扯出程筝的兜帽将她的头兜上遮住,随即向两个军官横去一道冷眼。
程筝嘴里又散出些胡言乱语,周怀鹤担心被人觉察出来捅到周家去,便腾出一只手来捂她的嘴,程筝觉着难受便连连叫唤,嘴中湿润的热气尽数兜在他掌心里,嘴唇也不断蹭过他的掌纹,周怀鹤很是用心思地忍了忍,紧紧捂住她的嘴,那些湿润的热气像火一般烫灼他的掌心,周怀鹤更觉烦闷。
二人瞧清这确实是周家三少爷,可这三少爷车里出现个躺他腿的女人,此番此景不免叫人生出些八卦的心思来,不过被周怀鹤尖刀似的眼光劝退下了,两位军官稍稍低头,解释道:“近来有几个潜逃的,上头说要捉人,非得严查才行,三少爷勿怪。”
言罢,放好车帘,做手势让放行。
汽车走后,两个军官靠着一齐琢磨:“鹤少爷何时交上女朋友,倒是没听说过。”
另个军官忖度许久,纳闷道:“你觉不觉着那女人侧脸有些眼熟?哪里见过。”
“呵,你见过的女人可太多了!”
“不对!就是见过,那日你我在街上拦一辆黄包车,那丫头说边上是她们周家的六姨太,我们还专向周少将赔罪去了,记得不记得!”
“你这样一说……”两个军官面对面。
这鹤少爷腿上是他老子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