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想到这里,孙立的血都要涌上眼睛里了,催周怀鹤快签,结果他侧过身子,边上那女人执笔落了字。

    孙立冲上眼睛的血登时凉了,他立时站起:“怎地是她签!周怀鹤你怕不是被女人迷糊涂了,这好些钱你都白白给到她口袋里去?”

    “我恰才说过,程小姐是来办正事的,并非只是我的女伴。”周怀鹤慢慢地说,“这单子我签不成,只有她能签。公司是挂在程小姐名下的,我那七十万本金,便是靠程小姐弄来的,钢铁生意,也是程小姐提的,你和我都算是同她一齐合作。”

    “况且,我暂且不希望周家知道我在做什么,尤其是我父亲以及我那两个虎视眈眈的哥哥,便只能使出此招。”

    孙立将信将疑坐了回去,又听周怀鹤轻飘飘威胁:“但我还有一个条件,我同程小姐是自由恋爱,孙少爷便别要将明婷小姐和我强凑一双姻缘,否则这生意也别要做下去了。”

    孙立怒道:“我妹妹是早早守了寡,可那还不是那人不争气!你看不上她不成?”

    “我并无此意。”周怀鹤婉约推掉,“只是心有所属,不好再结利益婚姻。”

    程筝心里蓦地一重,周怀鹤慢条斯理侧过目,呼吸极其缓慢地洒向她耳垂,叫她从后门将王发喊上来,将这些皮箱拎上汽车。

    她怔一瞬,不大适应地低头捏下耳垂,去喊了王发,皮箱堆满了后备箱,装不下,顶头座位上还摞了两个。

    一事谈罢,舞会还未结束,舞池里男男女女交搭跳着华尔兹,这里头都是外地的富商,孙立领着他们一一见过,又签下几张数十万的单子,交谈之中,程筝受迫饮下几杯洋酒,回程路上脑子登时便发起晕来。

    她在现代倒不至于这样,看来还是身体不同的缘故,一上车,程筝便掖紧斗篷,灼热的脸颊贴着冰凉的车玻璃,下巴埋进那圈兔毛里,像是将要盹着了。

    王发还在清点后备箱的皮箱数量,周怀鹤望她一望,忽然起兴道:“现在算是私底下,你有话要同我说就现在讲。”

    一句话静静敲在车壳子上,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掉下来落进程筝耳朵里。

    她慢慢呵了一口白雾出来,像是才想起来这事,脑袋顶着汽车车门,慢慢地看了他一眼,眼睛睁得没有太开,恹恹的将眯着,弯了弯手指道:“你过来些,我小声告诉你,不好让王发听了去。”

    这副模样叫周怀鹤失掉片刻的神思,后排座位俄而“吱呀”一声响,他一手摁在皮椅子上,甫一撑靠过去,程筝便拽着他灰色的围巾,靠得委实是近了,热气都呵到他鼻尖上,裹足了她身上的热气,周怀鹤不由得侧了侧下巴。

    “我想问,鹤少爷向我发火,究竟是因为我穿了良少爷的钱买的衣服,还是因着我走后没有传信给你,你是想我了么?”

    周怀鹤不讲话,程筝将头往前搁,闷闷的,下巴兜进他围巾里,眼皮都要闭上了,睫毛扫着他下巴尖。

    “你在意么?你为何在意?”

    周怀鹤仍旧不讲话,撑在车座上的胳膊几乎充起血来,慢慢地,粗壮了。他忍住呼吸,再次偏开头,猛地撤回去远离了她,软和的围巾便从程筝的手中脱离。

    可程筝似是真的喝醉了,不大明白他的意思,顶纳罕地追过来,一张鹅蛋似的脸被月光晃亮一块儿,颈子上翡翠将她的下巴和眼底都折成淡淡的剔透的绿色,她整个人便也像月亮下的一块绿玉,耀着莹润细腻的光。

    程筝不依不饶,一遍遍问:“你为何不讲话?你又生气了么?”

    然后情绪急转直下,烦起来了,念念有词说道:“鹤少爷啊,你可太难讨好。”

    周怀鹤吞咽着寒夜的空气,手指屈起来顶太阳穴:“程小姐整日张嘴胡说,我怎么能够信你。”

    收大哥一身新衣裳能喜笑颜开,今日收他一条链子便又欢喜得同他靠得这样近。

    周怀鹤在心底道:这是一个轻浮的女人,她的话自己是半个都不能够信。

    信了便是输掉了。

    程筝的眼神射向他躲避的眼:“为什么不能够?”

    随着吵闹的声音愈来愈大,王发也进到车里来了,瞧了眼后座的气氛,询问道:“又怎地了?”

    “开车送她回周太太那里去,她醉晕了。”周怀鹤闷着嗓子说。

    王发得令,驱动汽车,一颠一簸之间,程筝安静不多时,便歪煞着撞到他肩膀,周怀鹤正心烦意乱,她却一无所知抱着他胳膊、贴着他,说起糊涂话来。

    说,你的胳膊和腿怎么长出来了?舌头呢?舌头也长好了罢!

    一面讲胡话一面攀上他脖子要扯他的舌头出来看看,一双手作威作福地抚上他的嘴唇,体温是热的,如同冬天霜寒的空气中烧起的一把火,周怀鹤及时捉住她细细的手腕,整个人全都乱掉了,敛回眼睛将人推去另一头,程筝靠了一会儿,竟真的盹着了,将脚踝往袍子里缩了缩。

    灰色围巾的针织孔里散出来好多白雾,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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