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

    说完,仿佛风一撩就倒了似的,偏头闷咳两声,是另般林黛玉的作风。

    程筝见他如见鬼。

    街头巷尾不应该贴那些电影明星的海报,应该将周怀鹤的脸映上去,容貌担得起明星二字,演技也担得起。

    他们在屋子里讲话时他哪里是这样一副姿态!程筝现在是完全知道那些老妈子为什么说鹤少爷顶顶善良好讲话了,完全是被这人的好模样诓了!

    可虽然程筝清楚这人狡猾的德行,但杨妈她们自然不知,一人一狗对照起来,他的生气还没有一只小畜生充足,真叫人扼腕叹息:“怎地大夏天还咳嗽起来了,今晚煮的药少爷可不能再因为难喝就倒了,明日还得坐船,今天得好好休息才行。”

    周怀鹤端得一派温润如玉的品相:“晓得了,杨妈。”

    周老爷跟周太太坐在对面,周怀鹤自然就卡进她跟周怀良中间的那个空位里去了。

    饭桌上喝茶也不适宜,今晚温了米酒来喝,太太吩咐厨房做的龙井玉圆也摆在周怀良手边,名字好听,实际上就是龙井茶水煮的鹌鹑蛋,一股茶香幽幽升起,解腻。

    可周怀鹤一入座,涩苦的药味儿就绕着她,程筝瞧了他一眼,见此人面色稀松平常,眉头眼梢都无甚兴趣地耷着,像是对这种家宴习以为常,近乎于漠然。

    显然,周公馆里还是周怀良的份量更重些,毕竟整个家里仅这一人在军中威望颇高。

    周太太不断给亲儿子碗里夹菜:“你这套碗筷是我和崇文一起去定的,待会儿吃完饭叫老妈子们洗干净,你明日带回去用。”

    程筝不是周家人,对他们之间的寒暄并不很感兴趣,她只顾着自己饿扁的肚皮,自顾自吃着自己的。

    周怀鹤懒着,整场也没动几次筷子,郑重其事办的家宴就这么轻飘飘揭过去了。

    吃完饭,周峥自己一人悄然钻去后花院,周怀良看了眼父亲的背影,还未言语,便被周太太扯进楼上的屋子里叙旧。

    程筝吃饱喝足,想起自己还有要紧事要办,找了个消食的由头要去后花园,却被周怀鹤叫住。

    她穿的旗袍没有口袋,程筝在鞋子里揣了三五张画好的符。

    明日一早就要坐船去香港,今晚她得把这符纸偷偷塞进烧大烟的炉子里,这样一来,她在香港拜妈祖,周峥只要忍不住抽了烟,那符还能起点效果,周峥身子只要有好转,就足以让他相信何师父的话,自己便也能留下来。

    这是程筝推演多遍认为最可行的方法,可她只有今晚能动作,本想着今天家宴,菜多人忙,她也好有机会溜去炉子那里,结果这个节骨眼上偏偏被周怀鹤喊住了。

    程筝耐着性子,问:“鹤少爷有事找我?”

    四下没人,周怀鹤也不作戏了,冷清清一张惨淡脸,闲闲道:“感谢准六姨太送来的西药股。”

    “不谢,鹤少爷也帮了我。”程筝道。

    他捏了捏指尖,心里盘算着什么,默了几秒,短暂思索着,灯光下的皮肤像半透明的青色的玉。

    周怀鹤开口:“我那只是举手之劳,总觉着自己还欠得多,等从香港回来,我可以再应你一个人情。”

    甫一说完,他找补条件:“除了那件。”

    “哪件?”程筝倒不清楚了。

    听见她好似完全忘了一般,周怀鹤将唇抿得紧了些,再望向她时,乌亮的眸子里似有一星星怨气。

    “说我比我父亲与你更适配的那件事。”

    周怀鹤撑着胡桃木桌子站起来,道:“你的主意还是别打在我头上为好。”

    程筝一笑:“我就那么一说,鹤少爷竟还当真。”

    他眼睫颤了一颤,眉尖又拧动一下。

    程筝急着去花园办事,匆匆告辞:“没要紧事我就去后院听讲书了,昨儿个故事正入高潮。”

    闻言,周怀鹤顷刻张开嘴,不多时又闭上了。

    花园里修了几盏英伦风的路灯,约莫三米高,灯泡很亮,垂下一地花瓣影子,花影滚动,流丽之极。

    如她所料,老妈子们各有各的忙,王发在前院洗车,明日捎上行李去码头赶船。

    程筝掩耳盗铃地转了几圈,旋即绕去了那一排矮房中的最后一个,大门是紧闭的,她不确定那个烧炉子的小个子男人是不是还在里面,不过刚靠近,就听见里头有细微的噼啪响声。

    周峥指使:“你别待在这里,去外头守着,别叫人家靠近这处。”

    “嗳。”

    程筝立马钻到房子侧墙,挡着自己的身影,瞧见小个子男人从屋里出来,蹲在门口。

    原来周峥一直躲在这里,怪不得整个周公馆都没看着过他的烟枪。

    里头有人,程筝现今没法子进去,只得先走开,等晚一点儿再想办法。

    刚离开矮屋,刷完碗的仆役们干完活儿歇下脚来,凳子摆了一排,王发洗完车回来,芸芸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