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窗帘后看着,听着动静。
看到成车的医生进到他们的屋内,还搬了许多仪器进去,裴琢皱起眉头。
这屋子里有别人?
除了崇世瑜和林希还有个病人?
这几个仪器个个都是大件,还有供氧机。
看起来病的很危险啊,病入膏肓了。
裴琢站在墙后远远看去。
不应该啊,裴琢得到的消息是,这位大佬的少爷不近女色,男色也不近。除了林希,别无他人。
医生一直忙到凌晨才走。
过了几天,大晚上的,崇世瑜抱着个毯子裹起来的人上了车。
裴琢盯着那个怀里的身形,单薄又瘦极了,窝在崇世瑜身前,一动不动,不像是生病像是死了过去。
裴琢莫名的有些不好的预感。惴惴不安的。
看到车子远去裴琢又一次的给林希打了电话,还是未接。
新办的手机号也被拉黑了。
裴琢开了车拉开距离追了上去,崇世瑜似乎没那么警惕,没看出来身后跟了个人,或者说一心放在了别的地方上。
比如他怀中的人。
裴琢到了小镇却没再跟,找了个岔路走了进去。
这个地方,他比崇世瑜熟,这是林希的家,他来过几次。
崇世瑜的路线是回林希家的方向,裴琢清楚得很。
下了车,走在石板路上,裴琢心中不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位少爷只可能抱着的人是林希吧。
林希怎么了,崇世瑜至于连夜开车回到他的家。
落叶归根吗?
呸呸呸,裴琢在心中呸了几声。
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家老旧到随时可能倒塌的宾馆前,只是上了锁。
这家是他和林希第一次时候的宾馆。
那时候是大学放假,记不清是大几的时候。
夏天燥热,他们离得近,裴琢经常坐公交来找他。
俩人在林希家的竹床上午休,他家只有他一个人,安静的只能听见树上蝉声连连,浩浩荡荡。
嘶哑着不肯停歇。
他们盖着一个薄毯,有时裴琢醒了就看着安安静静睡着的林希,观察他皮肤上细密柔软的绒毛,和长长的微微动着的睫毛。
直到林希也睁开眼,看着他。
一如二人在课堂上穿过周遭各人各声,一次次的对望。
裴琢移步粘着灰尘的卷帘门,透过积灰底部粘着泥点的玻璃看着宾馆内部,装修变了。
也是,这么多年他那个破宾馆不换样能看的下去才怪。
裴琢笑笑,他后退几步,站在对面开着的炒货店往上看。
一个个禁闭的窗户。
他已经记不起哪一间是那天晚上和林希开得了。
但是裴琢记得。
那糟糕的环境,薄且发霉的墙壁,都能听见隔壁的说话声,房间里难闻的气味和小小的窗,地上一些不知名的脏污,已经嵌在地板上。
床上床单都粘的一片黄色,反着臭味,宾馆够便宜,这张床上不知道睡过多少对野鸳鸯。
林希跟在裴琢后面进的屋。
那时候不懂事,对于这事还是因为平常日子太平淡突如其来的想法,好奇心驱使着裴琢。
林希一向迁就他,红着脸抿着唇,点了一下头。
记得拉着林希坐在床边的时候,裴琢又问了一遍,可不可以。
林希眼眸湿润,眼睛缓慢的落在他脸上,轻轻的说了个可以。
接着就是一人不懂事的横冲直撞、生涩以及毫不怜惜,另一人的隐忍低喘、小脸皱成一块。
裴琢记得,林希脸上红的滴血,忍着痛。
他紧抿的唇变成了咬着自己的嘴唇,尽量不发出声音,怕被隔壁听到,林希不想让人议论。
林希那双几次迷离失魂的眼猛地再次含着欲落在裴琢脸上,眼眸含水,他疼。
裴琢却不知收敛,一味满足着自己的好奇心,从那时起好像就开始了以自己为大,委屈了他。
好想他的希啊。
身后的炒货老板走出来和裴琢说话。
“别看了,年前就关门了,不干了。”
“村里的人越来越少,不适合开宾馆了,要借住吗?”
裴琢点了点头,付了钱跟着老板走到了二楼,房间还算干净。
裴琢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公司那边的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来。
他无心应付,只想着那个毯子下的身形。
这些天裴琢做了无数个噩梦。
真实的像平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