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梦中裴琢身上长出了许多黑斑,接着黑斑长出了毛,化为液体从皮肤往外渗,随后涌成一片乌黑的海将他淹没,吞噬,窒息。
还有。
林希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可怜巴巴的,没开灯,只有阳台那泄下的月光。
他看着大门,明明看不到站在屋内的裴琢,视线却能准确的穿过他的躯干,裴琢摆摆手他却没有反应,直到蹲下和他的泪眼对视。
突然看到他有轻微变化的表情:林希双眼瞳孔聚焦凝视着崇世瑜,然后用幽怨的目光无声的痛斥,只有恨。
以及自己的母亲杨青和林希的父母林石由,陈冬梅的魂魄对他的指指点点,面目狰狞,每一个都张开口撕扯着裴琢。
恨不得一口咬死他,几番惊醒。
裴琢的精神在这几天的时间里越来越差。
八个小时的睡眠几乎只有一两个小时是真的睡眠。
那些噩梦倒是给裴琢了一个新方向。
如果林希真的病成那样,他父母的坟,总会去看一看的。
裴琢当年带着林希见杨青之后,崇世瑜陪林希回家搬东西,林希曾经带二十岁的崇世瑜去见过他父母的坟。
裴琢清楚的记得当时走的路,不知道为什么,裴琢记性不太好,这些年忘记了许多人许多事,可这段记忆却很是深刻。
还有林希红着脸看他的样子,还有直冲天空的熊熊花火,他都记得的,只是在深处埋着,只要林希还在身边就永远不会想起这档子事。
裴琢带了一朵菊,轻装简行凭着记忆碎片来到这里,天公不作美,下着朦朦细雨。
光秃秃的田地并不好作为掩体,裴琢一眼看到崇世瑜撑着伞,站的笔直,那人的目光紧紧盯着田地。
裴琢下意识站在了树后,顺着看去。
看到了一道几乎和周遭环境融为一体的,跪着的林希,比裴琢上一次见瘦了许多,脸颊几乎是凹陷的。
裴琢几乎认不出那人,只是看着有些相似的侧脸才确信,真的是他,是希。
林希蓦然到地,裴琢下意识的想走上前去,可崇世瑜先他一步,也更近些,担忧的小跑着走了过去。
裴琢只好藏在更远处,远远的看着,看着崇世瑜抱了林希撑着伞一步步走着。
他们走远了,裴琢才站了来。
有一瞬间他真的很想拦了车问问崇世瑜,怎么养的林希,怎么现在看起来病恹恹的,似乎很不好,他得了什么病,看起来那么严重。
裴琢最后什么也没做,也没追车,只是待到他们走后,一步一步走到田地间,把菊花放在林希曾经倒地的土地前。
磕了个头,闭上眼睛。
曾经他来这里儿见过“家长”他承诺过会对林希好,只爱他一个。
都没有做到。
裴琢在心里默念,如果地下的灵魂能听到的话。
就算二位恨不得将自己碎尸万段还是生吞活剥,都行。
不管怎么样,不要带走林希,他什么惩罚都愿意接受,只是一定不要带走林希。
林希还年轻,他的人生不应该停在三十岁。
裴琢想他真的需要见一见林希,需要问一问崇世瑜,如果可以,他想把林希带走。
不要钱了也行,只要林希就行。
回想起来自己刚刚下意识的躲藏和恐惧,裴琢悔恨的闭上了眼,从未如此窝囊过。
后知后觉的耻辱涌上心头,跟了他那么多年的宝贝,被一个年轻的拐走,眼睁睁在自己面前抱着离去。
明明是他的人。
那次病房里,林希一改往日的柔弱,坚定的目光与裴琢对视,那一瞬间裴琢是真的怕了,他清楚,如果再往前一步,那人就不会好好地站在地上了。
可是,这短短几个月,年才刚过,这么久和这位八竿子打不着的少爷混在一起了。
裴琢还是决定去问个清楚,他简单整理了自己的面容衣着,照着路过的镜子看了又看,在林希家的老宅前止步不前。
他怕那个疯子冲出来再打他一顿,他也怕林希受刺激会再次以死相逼、甚至做得更决绝。
紧闭的木门前裴琢不知不觉有点上了烟,他沉默的撵着地,突然想到了什么,崇世瑜说的那句“原来是因为你”的意思。
裴琢看了看手里燃着的烟,思绪放空,眼前一片雪白中,林希跪在飘雪的走廊上,咳嗽的厉害、弯下了腰,他想起自己递给他一盒最便宜的止咳片,林希笑的温柔,眼里是由衷的感谢,他说谢谢你。
以往疯了一样闹腾、在林希身上索取的时候,把那温润的男人压在身下,裴琢一手拿烟一手掐着少年的暴漏出来的弱点,顽劣的深吸一口烟,过一遍,全部吐在那张轻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