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小小的仪器往家里搬,花费不是一个两个,崇世瑜却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有怀里那个人儿。
声线闷的深沉,叫着林希的名字,林希缓慢的闭上了眼,听不见一点声音了,脑海带他回到了那年真正和崇世瑜相见的那一年。
那一年小孩身子又软又暖,乖乖的缩在他的臂弯;那一年小孩走进了他的世界,让林希能看见能听见,不再毫无牵挂如死尸一样游走于人世间。
那一年,小家伙在庙会人群中靠在他身后,不吵不闹,不争不抢,可林希还是觉得亏欠,给他买了拨浪鼓和鸟哨壶,小孩朝林希甜甜一笑。
他似乎理解了父母的感受,无私的爱和打心眼里的喜欢,不求回报只是从心。
可自己居然遗忘,居然将这段美好与那时的痛苦一同掩埋,倒不如说直接活埋了崇世瑜的心。
他想起,在酒馆,俊美的少年,孤独的落座在一边,仔细回想起来,少年的指尖紧张的微微颤抖。
林希恍然意识到,他的世界曾不止有一个太阳。
看着闭眼静如湖水的林希,血依然绽放着花,甚至更多,崇世瑜抖得厉害,撑着床边俯身亲昵的用嘴唇蹭着他的眉心、眼睛、脸庞,吻的很轻。
如果注定要走,那便飞吧,哥,如果疼的受不了了,想走就走吧,他不愿意成为负担、牵挂。
可崇世瑜想的更多的是,慢点飞吧,别那么急,给我分一点时间吧,哥,让我能为你多做些什么,能让你多笑笑……
崇世瑜的泪只在林希一人面前流淌,外人在场只会忍着,眨眼间,将那股酸意压在喉咙里,洇下去,吞下去。
医生看了下瞳孔和呼吸心跳,果断的给他打了一个特别大的针后,接着给他戴上输氧的,拿出了除颤仪。
崇世瑜深吸一口气,忍不住的抿唇,心脏骤缩成一小团,手脚发麻,只一眼便不愿去设想那场景,他的希,最怕疼了。
他实在不忍心再看,留了魏青、孙安在场。
崇世瑜头一次后悔,没有信仰,或许佛或上帝或者其他的神仙,能在这个不知道结果如何的关键时候保佑林希,崇世瑜只能看着一轮明月,高洁无二。
如果真的有神,请救救我的爱人,我愿意拿三十年或者多少年的寿命交易都行,只要林希能醒来。
……
林希睁开眼一眼看到了守在他身边的崇世瑜,微弱暗淡的小夜灯位置放的很合适,没有照到林希脸上。
少年睡的沉,面容如常、淡如清茶,睫毛下是暗色的眼圈,看起来有些憔悴,这张脸生的真是美丽,虽然形容男生不是很合适,可林希无数次看见他便浮现出那个词,静若处子,清纯又安静,乖巧的不行。
崇世瑜这样守在自己床边的场景,已经许多次了,他每次都是亲力亲为,对林希的事格外上心,细致到再刁钻的挑三拣四也捡不出半分错处。
忽的少年睁开眼,带着水色,眼眸在暗淡的环境里亮的出奇,万千星辰也不如此刻的光亮动人。
林希忍不住朝少年笑了笑。
“饿不饿。”崇世瑜问他。
林希就在想崇世瑜第一句一定会问饿不饿疼不疼之类的话,自己一下子就猜中了,于是笑的更开心了。
却带着身子开始咳,止不住的咳,林希想停但是靠意志已经无用,喝了温水憋着气才压住这股气,胸腔和背上疼痛难忍。
“不饿。”林希依旧含笑看着崇世瑜,脸色和眼尾比起刚才红了许多。
崇世瑜给他递了一颗药,眼睛撇过去,不去看林希,他怕自己一看到林希就想落泪。
“止疼的,疼的受不住了问我要一颗。”
林希点点头,吃了下去,歪着身子,调皮的出现在崇世瑜面前“你怎么不敢看我了?嫌我丑了?”
林希现在瘦了很多,九十斤的体重只有骨架扛着了,他看着镜子前逐渐衰败的自己多少也有点嫌弃,别说枕边人了。
“你知道的,我永远不会嫌弃你,我爱你。”
崇世瑜看着他消瘦的脸,不知名的情绪晕在心头,捏着林希的下巴,轻柔的吻了过去。
力道逐渐加深,仿佛在宣告崇世瑜的不安,在确认着、眷恋着,想记住林希、留住林希。
林希又何尝不知呢,他眼眸也是悲的,他在崇世瑜面前强撑的笑,虽然就连自己都不知道还能笑多久。
我也爱你。
一股铁锈味逼到喉间,林希偏过头错开,手还留在爱人的脸颊上。
咳了几个回合才把喉间那口血吐出来,其实几天前,他就需要口鼻共用的呼吸了,但他在崇世瑜面前还是装作和以前一样。
那句情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自己打断,林希觉着自己也挺败兴的。
这次装不下去了,林希只好大口吸气,控制着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