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拾初见
    “孩儿不孝,没能尽孝还害死了……”林希跪在地上,这时的水乡小院,杂草未发,红砖青瓦,虽然朴素的实在,却还算干净。

    外公和母亲生前一起种的那些花草还顽强的站在角落,却识趣的个个垂着头,无精打采。

    说罢林希重重的往地上磕头,一个接一个,他年纪小不懂的这些规矩。

    没有计数的,没有章法,但一颗心虔诚无比。

    他不敢回忆,父亲对他期许的眼神,母亲温暖的手心。

    幼年坐在父亲的肩膀上,被母亲抱在怀里的记忆犹在心间,他不敢细想当时的温暖和幸福。

    不敢回忆夏季午后,上堂屋檐下的阴凉,他在摇椅上睡的不安,胸膛似有一团火燥热的不行,不知道是父亲还是母亲,一下一下为他扇着扇子。

    醒来时看见桌子上给他留的,罩着的,半个西瓜表面的籽都被挑了个干净。

    林希喜欢吃半个的,切开的他不喜欢,于是切开的留给父母,整的父母留给他。

    也不敢回忆,他跪着的位置,曾经摆着圆桌,母亲炒的几个菜,父亲调的凉菜,还买了一包点心放在碟子上,都是林希爱吃的。

    一家人坐的贴切,你一言我一语的笑着。

    家长会上,别的家长都在攀比数落着自家孩子的相貌、成绩、品德。

    林父一言不发的拉着他离开,要带他吃好吃的,他说“我的儿子,不用和别人比就是世界上最好的那一个,想吃什么走,爸爸带你去!”

    他们不舍得吃的玩的,在林希身上却很舍得,很大方的花钱。

    林希的希是父母一起想的,不是陶渊明的“希世无高节,绝迹有卑栖”的少有及美好境界的向往,也不是老子的“知我者希,则我者贵。”的珍希贵重。

    而是李白的“希君生羽翼,一化北冥鱼。”希望林希能生出羽翼,化为北冥鱼。

    后来母亲总是念叨,我儿子本身就是大鱼,不用化了,只要健康平安就行,父亲点点头附和。

    自从父母死后,他们的名字,林石由和陈冬梅,林希也不想提及。

    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作为一个杀人凶手,怎么能提及受害者的名讳。

    他怕,他怕自己想起父母的名字,想起椿庭萱堂一夜之间烟消云散,最后存于世上的状态,是可能和别人混着的滚滚黑烟,不甘的摇摆着最终直飞到天空。

    他怕一想起父亲和母亲,这两个代名词会忍不住掩面痛哭起来。

    他也愧对的无法提及,他有什么资格去说他们的名字呢?

    林希想的最多的是,模糊视野中,白布之下残破的面容、若是鲜血淋漓还算得上体面。

    可他们却是破的、黑的脏的融在血肉里无法分割,当时他们是有多么疼啊,在一瞬间丧失了生命,最后几秒极具思恋着的会是什么呢?

    会不会后悔给自己的儿子买吃的,会不会充满恨意呢?

    林希几乎是无时无刻的想,自己怎么能配得上的当他们的孩子,他们对林希是十全十的好,好到让他愧疚到没有脸面在心中默念他们的名字。

    愧疚的无法回头,无法直视自己曾经愚蠢的娇气。

    那一日一如往常普通的画面,林希在门口看着小车远去,心中还暗自窃喜。

    觉得父母对自己的娇惯是件好事,蜜一样甜蜜,没成想那一面竟成了永远的诀别。

    为什么非要吃该死的绿豆糕,为什么父母那么爱自己,予索予求、无限宠爱,为什么对他那么好,父母给他的爱绝对的包容又广阔,呵护与信任,是任何人也比不上他们的。

    明明他是孩子,作为儿子应当感恩和孝顺,应该是他去对父母好,可他做了什么?

    酸涩的水流从心脏发出,自脾胃至上,光是想想就觉得鼻腔酸涩,双眼含泪,可眼眶干燥哪还有多余的泪。

    咚咚咚,一个又一个的响头闷声不绝,他似乎没有痛觉,一下比一下重。

    明明额头上紫青一片,破了的血流着粘着地上的血污扒在额头最高处,地上也有了一个明显的暗色的位置,拜他这几日磕头所赐。

    十四五岁的少年,曾经面容白净,一股柔光蓬勃年轻劲的面容变得极其枯槁,双唇干白,双眼肿胀无神,脸色像颗树,枯木或是一潭沉寂的死水。

    他迷茫的望着中堂之上摆着的陶罐,两行泪又不受控制的夺门而出,啜泣到天色昏暗,实在是没有泪了,才慢慢的爬起来,摇摇晃晃的像父母走去。

    七天的不吃不喝林希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后几天的泪已经很难流出了,几乎是体内的血在充当泪的成分。

    他这几天的状态周围的邻居看的清清楚楚,看着也挺可怜的,隔壁的孩子和他差不多大,是当年那个和他一样吵着要自行车但是被打了一顿的。

    他隔两天会奉父母之命给林希送晚饭,虽然林希一口没吃过。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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