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啊,幸亏屋里没人,要不给你丢面儿了,我挺扫兴的吧。”
崇世瑜什么也没说,将他深深抱在怀里。
“哥,别说这样的话了,我心疼。”飘入耳内。
林希靠在崇世瑜的肩上,鼻尖酸楚。
年少害死了爱着自己的父母,大了依旧不懂事伤害了爱着自己的小孩。
他靠在崇世瑜胸膛,听着他的心跳,挺好的,有活力还健康,比他强了不少。
林希看着自己的指尖,被崇世瑜握的紧实,缓缓抽了出来,在光下认真的看着自己瘦的只剩骨头的手指,他还有多长时间呢?
林希的声音压着咳,带着哭腔,委屈又软糯,他说。
“我想回家……”
崇世瑜点点头,等他状态好了点,就让人开车把他们一起带了回去,离开时沪城依旧繁华、路边是喜庆的小红灯笼和彩旗。
水乡相比之下安静的多,小河依然荡漾着柔波善水。
崇世瑜和林希又走了一遍小街,沿着墙根儿、顺着小河漫无目的瞎走着。
细长的胡同还在,只是没了堆成山的垃圾,林希隔壁那家早就搬走了,村子里只剩十几户人家。
路过以前搭台子唱戏的场子,早已人去楼空,只留下砖砌的半人高的台子还在原地。
不知不觉顺着小河走到了后山。
记忆中连绵不断广阔的平底、平地上突兀的坟也不见,换了样子。
那些坟包变得矮小,隐匿在树冠丛林间,难以辨别方向,有许多拔地而起的林立的树。
崇世瑜站在他们曾经并肩遥望着的平地,知趣的没往前去,站在原地,等着林希。
他们之间不用多说,一个眼神一个回眸就懂对方的意思。
不是心有灵犀,是一类人之间的共同语言,他懂林希,林希也懂他。
崇世瑜给足了空间,让他能够一个人跟父母说说话……
林希顺着田垄的沟渠走着,四周净是一样的植株、土地,猛一看分不出个东南西北,林希开始担忧那柱月季的死活,也有了一丝近乡情更怯的忐忑。
时隔多年第一次来拜见父母,他们大概会怪他吧,生前的孝没做到,死后也没做到,要是这些年出去打拼有出息也行。
可偏偏是他被裴琢迷了眼、长久的困在老旧的小屋,白白耗干了时间。
这个迟到的原因可谓是很不体面了。
虚伪至极。
林希头一次觉得,自己和裴琢也并没有什么不同了,甚至比他更恶劣几分。
同样的受着的付出,同样不知良心为何物,待到自己付出、补偿点什么的时候,就找各样的原因推脱,是真的没钱回家吗?是真的没时间吗?
明明是不敢面对,无颜见罢了,没出息、没本事、等到拖了一身病,退无可退的最后时间才想起来他们。
天空阴沉了下来,开始下着微不可查的小雨,令人蒙上说不上来的感觉,就好像是闷了一层纱布、虽然能透气可是实在压抑。
林希兜兜转转,走到了父母坟前,看到了无比荒芜杂乱的野草乱如麻纠缠在一起,这块地和其他地方的荒地一样,荒草丛生,甚至看不出来是坟。
连个墓碑都没有,也就他这种人能干得出来了。
林希用手拔着野草,花了不少时间清理着这块荒地,看着地,越发心酸,双腿战战直发软。
当时的月季只剩下一条粗壮的根枝,已经发黑干枯,被压死在麻缠在一起的绿藤野草下。
被盖的标准,标准的不见天日。
更何况是地下的灵魂,十几年来久久的无一人照看,完全是块荒地,索性无人霸占,无人翻动,否则他是真的没有脸面面对泉下父母。
林希跪在地上,良久的沉默着,沉着身子,猛的往地上磕了几个头。
看着自己膝下的小块地,久久的跪着,就像那七天跪在院子里。
脸色也逐渐惨败,在微小到无可察觉的雨里,睫毛颤的频率越来越快,唇瓣也灰白跟着抖。
视线逐渐模糊,他带着浓重的鼻音“林同志、陈同志,儿子来看你们了。”
他到了才想起,自己什么也没准备,像纸钱、金元宝什么都没有。
生前娇纵年纪小没有给父母回报,死后也没有孝顺过……
林希看起来是自责到了极致,依旧是不敢再抬头看一眼那片土地。
上次来,还是十几年前,裴琢领着林希进家门。
从家里搬去裴琢那的时候,他把能收拾的物件带走了,包括父亲的雨伞、母亲的一些东西,路过卤肉摊时他没敢看。
那些回忆洋洋洒洒被带走,一点不剩,又在今年全部带回来,放在原位,有些打脸。
裴琢曾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