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希抓住披肩的一角,盖住了自己的脑袋。
崇世瑜笑容更深,发自内心的笑,很灿烂很漂亮,像打了胜仗,大兴而归。抱住怀里的人,穿过人群,周围的壮汉,仆人为他让路。
光亮穿过针线,剩下一些吝啬的落在林希脸上,离得很,林希能感受着崇世瑜的步伐停顿和心跳的节拍,能闻到距离很近很清楚的崇世瑜身上青柠味的清香,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和安心,呼吸的热气里也想不起来在哪里曾经闻到过。
在走路的步伐中,也能感受到崇世瑜的强壮,隐约感受到他腹部肌肉的坚硬,不像个二十岁的,倒和裴琢的身材不相上下,甚至比他的还要好。
走到一个地方,崇世瑜站定,有些不满的声音从林希上方传出。
“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收拾好,麻烦快点。”崇世瑜脸沉下去,明显的不开心,但比起其他的贵族和有钱人,态度好很多。
“他们没收拾好得等一会儿,要不透个气。”崇世瑜轻声对被披肩捂住脑袋的林希说,他抱着林希,稳稳的站着,仿佛感受不到一点重量。
林希轻轻摇头表示不用,林希脸皮薄,做不到对着来来往往的陌生人被一个男人公主抱抱在怀里。
一群人手忙脚乱把床搬出去,新床搬进来,铺上处理好的床垫,被子被罩床单枕头,齐全了。
崇世瑜把他们赶了下去,把林希放在床上,百般呵护,动作轻柔。
揭开他的披肩,林希脸色红润,依在崇世瑜身上,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喜人,忍不住大口呼吸起来,发丝凌乱,沾着呼出来的水汽。
崇世瑜顺着他的肩背,有些后悔和不快,对自己的不快,他应该把披肩错开缝隙。
平静了些,林希看了周围,是他在家里的小屋,被收拾的干干净净,被重新装修过,除了新加了空调和换了硬邦邦的木板床之外没有别的变化。
没有一点掉落的墙皮或者几十年时间的痕迹,这番维护可不是近两天能够做到的,崇世瑜是怎么未卜先知自己要回家的?从什么时候开始整理打扫屋子的。
而且,自己父母走的早,崇世瑜是怎么知道自己住哪间屋子的。
越想越心慌。
好像一切都在崇世瑜的意料之中。
无形中一张大网慢慢出现在眼前。
那个一开始给林希发裴琢和宋笙照片的陌生彩信……
裴琢西装口袋里的u盘……
故意让他发现的。
难道都是巧合?
太不正常了。
会不会,初遇就是崇世瑜算好的,包括送给自己的那杯酒,他那样帅的有钱的年轻人,谁会专门穿一身高定来个酒吧一个人喝酒。
到一次次“机缘巧合”的偶遇,装弱,装成无家可归的,和自己年轻时一样谦虚礼貌的少年。
世上哪有那么巧合的事,那么多栋楼他不蹲,偏偏在自己楼下的楼梯间里坐着,去他妈的机缘巧合,有缘分……
为什么前脚和崇世瑜说希望楼下那家店是花店,后脚还真是花店,还叫小花,猫的名字。
再到出车祸后无微不至的照料和帮助,还帮他查清楚了是谁干的。以及跪在裴琢面前、晕倒在蓝漆大门那天把自己带走,崇世瑜穿着服务员的衣服听到的自己想要个戒指……
聚餐后的遇见,餐厅的遇见,林希惊觉,自从遇见崇世瑜到现在,已经接近一年半的时间,崇世瑜出现的频繁程度实在是……
太不对劲了。
会不会,崇世瑜一开始就知道裴琢和宋笙的破事,知道他们没断过。
会不会,算准了林希和裴琢会再次分手。
这样想来,崇世瑜在摩天轮上早就知道了所有的事,明知道裴琢是个渣子,还能得到林希的喜欢和爱,所以强吻的那天,他也在委屈?他也在难过?
林希越想越是后背发冷,警觉起来。
再迟钝也该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看来,他对崇世瑜,是真的一无所知……
那么他的车祸,是否也是他的计划之内呢,李顺德的话是真话还是假话呢。
如果是的话,那就是算计了自己的生命。
那么自己对于崇世瑜而言,算什么呢?棋子还是,从别人手中抢来的图个新鲜的物什,图什么呢?
林希自觉也没什么值得别人喜爱的。
林希知道自己别扭、软吞的性格,林希做不到直率的询问或质问,喜欢什么事都压在心里,自己藏着。吞下让自己不舒服的石子,忍受着磨砺,面上依旧是能吃能睡的蚌、内里却千疮百孔。总是喜欢劝自己不要乱想,捂着耳朵充耳不闻、掩耳盗铃的守着破烂不堪的爱。
一旦开口或许会不得不吞下更多的苦楚,就像高二那年的霸凌,反抗过后是更过分的欺辱,还不如忍着疼,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