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短暂沉沦的温热,如同偷来的时光,被更沉重的现实迅速冷却。
萧景湛缓缓松开我,指腹极轻地擦过我微肿的唇瓣,眼神里汹涌的暗潮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淬了冰的清明与决绝。
他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粗布衣襟,那个动作里,属于太子的威仪正在一点点回归。
“福伯。”他对着门外低唤。
一直守在门外的福伯应声而入,手里捧着一套折叠整齐、玄黑为底、绣着暗金蟠龙纹样的太子常服。
虽然料子不算顶新,但在这样破败的环境里,这身衣服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无声的宣告。
“殿下,陈将军那边已安排妥当。寅时三刻,宫门开启,他会亲自带一队绝对可靠的人马‘护送’雍王……萧玦上朝。”
福伯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萧景湛点了点头,没有任何犹豫,开始更换衣物。
我默默上前,帮他系好繁复的衣带,整理袍袖。
动作间,指尖偶尔相触,带着未散尽的余温,却都已心照不宣地收敛了所有旖旎,只剩下并肩作战的默契。
当他最后将那顶象征储君身份的远游冠戴好,转过身时,整个陋室仿佛都因他而亮了起来。
依旧是那张清俊却难掩憔悴的脸,但眉宇间的疲惫被一种凛然的杀气所取代,身形挺拔如松,目光锐利如电,仿佛之前数月颠沛流离的落魄只是一场幻梦。
那个威震朝堂、令北漠闻风丧胆的太子萧景湛,在这一刻,真正地回来了。
“我们走。”他看向我,声音沉稳,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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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三刻,皇城,宣政殿。
百官依序入殿,气氛比往日更加凝重诡异。龙椅空悬,御阶之下,雍王萧玦身着亲王蟒袍,意气风发地站在百官最前方,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志得意满。
他身边簇拥着不少趋炎附势的官员,看向他的目光充满了谄媚。
朝议开始,萧玦代为处理了几件无关痛痒的政务,姿态从容,仿佛这金銮殿已是他囊中之物。就在他准备提出“顺应民意、早定国本”的议题时--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伴随着甲胄摩擦的铿锵之音
百官愕然回首。
只见禁军副统领陈锋,一身戎装,按剑而入。
而在他身后,逆着殿外初升的、刺破黎明黑暗的晨光,缓缓走进一人。
玄衣纁裳,蟠龙暗纹,远游冠冕,身姿挺拔如岳
当那人完全步入大殿,在明亮的宫灯下露出清晰的面容时,整个宣政殿如同被投入了一颗巨石,瞬间炸开了锅
“太……太子殿下?!”
“是殿下!殿下回来了!”
“怎么可能?!不是说……”
惊呼声、抽气声、难以置信的私语声混杂在一起,几乎要掀翻殿顶
萧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脸色在刹那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死死盯着那个本应“死”在漠北的人,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扶住了身旁的玉圭才勉强站稳。
萧景湛无视所有投向他的、或震惊或狂喜或恐惧的目光,一步步,沉稳地走向御阶。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脸色铁青的萧玦,最终落在空悬的龙椅上,然后转身,面向满朝文武。
“孤,回来了。”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喧嚣。
殿内死寂。
“数月前,孤奉旨出征,平定北漠。”
萧景湛的声音清晰地在殿中回荡,
“然,军中有人与北漠勾结,泄露军机,致使孤身陷重围,险些命丧漠北!”
他的目光如利剑般射向萧玦:“雍王萧玦,你可知罪?”
萧玦强自镇定,脸上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殿下……殿下能平安归来,实乃我朝之幸!只是……殿下所言勾结北漠,可有证据?莫非是受了奸人蒙蔽?或是……在北漠受了什么胁迫,不得不……”
他意有所指,试图将水搅浑。
“证据?”萧景湛冷笑一声,抬手。
我立刻从臣列中走出,将一直紧握在手中的那卷羊皮证据,双手高举过头顶。
内侍接过,快步呈送到御阶前。
萧景湛展开羊皮卷,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百官,朗声道:
“此乃北漠大皇子生前谋士乌恩其,亲笔所书,并盖有北漠王庭印鉴!
其上清清楚楚,记录了雍王萧玦,如何与北漠大皇子暗中往来,泄露我边军布防,截断我军粮草,更在孤深入漠北后,与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