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找到母亲的日记。那本丢失的、深蓝色的、页角微卷的日记本。林湛含糊的指控指向顾怀,而顾怀对祠堂和“传说”异乎寻常的兴趣,都表明母亲当年的记录可能至关重要。它或许不仅是钥匙,更是武器。
日记会在哪里?母亲去世后,家中遗物他整理过,确实不见这本日记。如果它流落在外,最可能在哪里?顾怀手中?还是…就在这个村庄,这个一切开始的地方?
逯泽的目光投向通往二楼的楼梯。小风的房间。
少年梦游时的呓语,柳婉过度的保护,还有林湛未尽的警告…小风不仅是受害者,他可能也是一个无意的知情者。一个被恐惧折磨、精神濒临崩溃的少年,会不会在无意识中藏起或发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柳婉是否知情?
他不能再等。趁着清晨的寂静,他再次悄声踏上楼梯,停在小风的房门外。里面没有声音,少年或许因昨夜的梦游而疲惫沉睡。
逯泽轻轻推开房门。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药味和少年人特有的气息。小风蜷缩在床上,被子裹得紧紧的,只露出乱糟糟的黑发,呼吸似乎平稳了些。
逯泽的目光快速扫过房间。简单到近乎空旷,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书桌上堆着几本旧课本和练习册,落满了灰,显然很久没动过。他拉开抽屉,里面是些男孩的小玩意儿:弹珠、磨损的扑克牌、几支干涸的笔,别无他物。
衣柜里衣服不多,叠放得还算整齐,但透着一股无人打理的沉闷气。逯泽的手指仔细摸索过每一件衣服的口袋,每一层隔板,甚至检查了衣柜底部和背后,一无所获。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床上沉睡的少年身上。难道在枕头下?或者…床垫下?
逯泽走近床边,蹲下身。小风在睡梦中不安地动了动,眉头紧锁,嘴里发出模糊的音节。逯泽的心跳有些快,这种趁人熟睡搜寻的行为让他感到不适,但紧迫感压倒了一切。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床垫一角,伸手向下摸索。
指尖触到的不是木板,而是某种粗糙的、带有一定厚度的织物表面。他轻轻勾住边缘,慢慢地将那样东西抽了出来。
是一个扁平的、用旧蓝布仔细包裹着的方块。
逯泽的呼吸瞬间停滞。这颜色…这大小…
他捧着包裹,走到窗边,借着逐渐明亮的天光,一层层打开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蓝布。
里面躺着的,正是一本深蓝色的硬皮笔记本。封面因岁月而略微褪色,边角有着熟悉的微卷痕迹,和他记忆中的分毫不差!
母亲日记!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撞击。他几乎能闻到笔记本上残留的、属于母亲的淡淡墨水和纸张的气息。他颤抖着手指,翻开扉页。
母亲娟秀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给我的小泽,愿你的世界永远充满阳光与真相。妈妈,1985年秋。”
这是母亲在他十岁生日时送给他的寄语,写在她常用的这本田野笔记的扉页上。后来,她似乎又继续使用了这本子。它果然不是单纯丢失,而是被带走了,或者…藏起来了。
逯泽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快速向后翻阅。前面大部分是母亲早年的一些民俗记录和随笔,直到中间部分,纸张上的内容开始变化。
“7月15日,晴。抵达青苔村。僻静,闭塞,但风景奇诡。村民眼神躲闪,似有隐忧。”
“7月20日。与怀、湛探访后山祠堂,建筑古老,符号奇特,似与某些已消亡的原始祭祀有关。顾怀极为兴奋,称找到‘钥匙’。”
“7月25日。夜访祠堂。怀执意尝试古籍所载‘通灵’仪式,湛劝阻无效。我亦觉不安。仪式…难以描述,风声鹤唳,光影诡谲,或是心理作用?然三人皆感强烈不适,仓皇逃离。”
“8月3日。村中老妪私下告知,祠堂不可亵渎,曾有擅入者遭‘神隐’。告诫我们速离。顾怀不以为然,反觉印证其说。”
“8月10日。离村。心中不安萦绕不去。怀与湛似有争执。怀言需‘负责’,湛怒斥其疯狂。我恐此事未了。”
日记在此之后空白了几页,然后笔迹再次出现,却显得急促而凌乱,墨迹甚至有些晕染,仿佛书写者在极度恐惧或激动中:
“十月收到湛来信。村中守祠人失踪!活不见人!与我们有关?是那仪式?恐惧成真?顾怀来信则言此乃‘印证’,需再探究竟。我拒之。噩梦连连。”
“次年春,又闻青苔村第二起失踪案。湛信中断。顾怀再无音讯。我深陷自责与恐惧,将此笔记封存,唯愿噩梦早日消散。唯愿小泽平安长大,永勿涉此泥沼。”
最后的日期,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