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催了,别催了,再催我又想尿了。”
顾伯允拎着裤子从卫生间里探出头,冲顾子充一龇牙,“哥,我好了。”
顾子充审视着眼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鬼鬼祟祟的便宜弟弟。
“顾伯允,你背着手干嘛?手里藏了什么东西?”
“你说这个啊,” 顾伯允拿出手,夸张在顾子充面前晃,“手机呗,现在上厕所,有不带纸的,可没见谁不刷手机的。”
“你尿个尿也刷手机?”顾子充嫌弃地看着顾伯允。
“没刷手机,刚打了个电话。”
“打给谁?” 顾子充审视地看着顾伯允起来。
“当然是打给那条没良心的臭小渔啊,” 顾伯允怒气冲冲地说,“好几天了,发消息不读,打电话不接,留语音也不回,难道是我得罪他了?不可能啊,我这个月的零用钱就剩两千,红包给他发了一千九百九十九,自己就剩一根钵钵鸡的钱了。”
数落完“闺蜜”,顾伯允换上一幅嬉皮笑脸,讨好道,“哥,行行好,V我点儿零花钱呗,我也不多要,帮我凑一个W,我穷的都要去地铁挂二维码了。”
顾子充转头就走。
“哥,哥,你走那么快干嘛?哥,八千也成啊,五千,三千,二千五,不能再少啦啦啦……”
洛世康国际医院,三楼高级病房,顾连洪佝偻着身体,躺在被输液架和监护器环绕的病床上。
人上了一定岁数,过去造的孽就会以各种病痛的方式找回来,比如他,心肝脾肺胃,没一个地方不给他找麻烦,最让人难以启齿的是三年前,他那方面开始不行,找了个祖传老中医扎针,结果差点儿把他扎成个太监。
紧接着资金链断裂,他多年经营的公司濒临破产。
紧接着他辛苦扶正的小三,卷了他一大笔钱跟个大学生跑了,只给他留下一个中看不中用的败家儿子,顾伯允。
说到儿子,顾连洪的眼前一阵发黑。
一个,两个,全是讨债鬼!
生日宴上闹成那样,他现在成了圈子里最大的笑柄,不过,这还是小事。
他算是把霍宗恒给彻底得罪了,这才是最要命的。
要命完全是字面意思,顾连洪是真怕霍宗恒要了他的“老命”。
毕竟那天晚上,霍宗恒说话的声音都变了,那可是霍宗恒,凭人家的身份地位,把他搞破产,再逼他跳个楼什么的,还不是抬抬脚趾头的事情。
顾连洪越想越害怕,连着好几天睡不着觉,今天实在受不了了,他问护士要了一片安眠药就着凉水吞下去,好不容易开始犯迷糊。
朦朦胧胧的,他感觉好像有人走进病房,顾连洪挣扎着把眼睛张开一道缝,他看见顾子充不知什么时候进了病房,此刻正站在床前,身边还站着另外一个人,
一个颤颤巍巍的老头?
说老头一百岁都嫌小,枯黄干瘦地站在那里,也不知道是哪个墙角的扫帚成了精。
“你养的小三不是跑吗,我又给你找了一个。” 顾子充指着老头笑眯眯跟顾连洪介绍。
“老头好,老头有低保,我给你找的这位小四可有钱了,每个月白领一千九百九十九。“
紧接着顾子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大红色的小本本,
“你看,我连结婚证都帮你们领好了。”
“什么?!结婚,我跟男扫帚精?”顾连洪目瞪口呆地望顾子充手里的结婚证,直接吓到变形。
“是啊,你不是特别喜欢老男人吗?我今年一百零八,怎么样,够老的了吧,你儿子刚收了我一千九百九十九当彩礼,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人了,走吧,到我家好好伺候我去,”
病床前,扫帚精说话的声音好像乌鸦打鸣,还伸出爪子一样弯曲变形的手,就往顾连洪身上摸。
“啊……快来人,救命啊,”顾连洪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无人应声,空荡荡的私人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神经病一样大喊大叫,粗重地喘息声,好像一只丧家狗。
原来是发了一场噩梦,顾连洪狼狈地抹去额头冒出来的热汗。也不知道是不是撞了什么脏东西,顾连洪后怕地想,出了院,无论如何得找个大师瞧瞧。
顾连洪闭上眼睛,平复心情。
病房的门却在这个时候被人一把推开了,听脚步声,进来的不止一个人。
顾连洪吃了药,眼皮发沉,他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就听到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大声说,“一千九百九十九,一口价,就这个数了,你到底答应不答应?”
一千九百九十九?
一千九百九十九!
顾连洪“咔嚓”一下,撅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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