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华大学到处可见新入学的大一新生,年轻的男孩儿女孩儿们,意气风发,朝气蓬勃。
“顾同学,你等一下,我有个好消息通知你!” 阶梯教室门口,有人叫住了行色匆匆的长腿男生。
顾子充回头,看见辅导员手里拿着一个信封,正笑容满面地朝他走过来,男生的心中有了猜测,嘴角禁不住翘了翘。
”祝贺你啊,文学院那边刚刚批准你的双学位申请,这是你的通知书。”辅导员将信封递到顾子充手里。
“这么快,谢谢老师。” 果然不出所料,顾子充在脸上坐实了那个笑容。
“法语评估考试满分,这么好的成绩,他们有什么理由说不。” 辅导员拍拍顾子充的肩膀,
“你知道,教法语的是会哪位老师教吗?”顾子充捏着信封的手紧了紧,有点儿紧张地问。
“文学院今年第一次开双学位的课程,老师还没定,不过我听说他们准备让今年刚毕业的博士生来带你们。”
“这样啊,真的吗?” 顾子充的表情雀跃又紧张。
辅导员以为顾子充对没有资历的年轻老师心存顾虑,赶紧保证道,“顾同学不用担心,我听说文学院今年留校任教的博士生实力很强,人家可是蝉联五年特级奖学金的大学霸,教你们绰绰有余。”
顾子充听罢,开心地“嗯”了一声。
辅导员疑他不信,又补充说,”那个学霸老师姓楚,楚弦清,你听说过没有?他还是仁华配音广播社的社长,常驻校草榜首,声音特别好听,我就经常听他主播的节目。咱们班好几个同学刚来,就已经成了他的迷弟迷妹。”
“哦,是么?” 顾子充抿起嘴唇,点了点头。
如果辅导员看的足够仔细,会发现男生听到楚弦清这三个字的时候,耳朵尖儿上泛起了一层薄红。
“哥,哥!”人流对面,有人朝顾子充这边招手。
“顾同学,好像有人在找你,” 辅导员示意顾子充往那边看,不远处,一个长着娃娃脸的白净男生已经迫不及待地朝这边奔了过来。
“我说过了,再不许叫我‘哥’”,顾子充收起手上的信封和嘴角的笑容,声音像是低声咆哮的兽类,“你来干什么?“他瞪着跑到他身边的顾伯允,眼神复杂,既有压抑不住的愤怒,同时还带着不易察觉的悲伤。
顾伯允被顾子充犀利的眼神定住,小心翼翼地闪的远了点儿,在离顾子充三丈开外的地方停下,他不敢再靠前一步,仿佛顾子充浑身都长着尖刺,一不小心,他就会被扎个头破血流。
“不是我,是爸,爸找你,他在学校门口,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谈!“顾伯允唯唯诺诺地看着顾子充,两个男生一个弟弟一个哥,一个刺儿头,一个软豆腐。
辅导员直觉情势有点儿紧张,他猜测顾子充家里肯定有很要紧的事,于是主动对顾子充说,“下节课是新生安全教育讲座,我可以帮你请假,既然家里人大老远跑来找你,你快去吧。”
顾子充本意并不想跟顾伯允走,无奈辅导员太过热心,男生咬了咬牙,甩开顾伯允,独自朝校门口快步走去。
顾伯允赶紧快步跟上,“哥,爸在咖啡馆等你,我带你过去。”
仁华大学位于城市中心的黄金地段,学校隔壁便是繁华的城市CBD。
L’Aur Noir(黑之爱)咖啡馆隐身在一片高耸林立的建筑群之中,低调并且神秘。
这里从不打广告,甚至没有一处显眼的招牌,却是这座城市里大鳄巨贾盘桓云集的俱乐部。
他们聚在这里用一杯咖啡的功夫,举重若轻,杀伐决断。
“充儿,我等了你半天了,你怎么才来,” 顾连洪站在咖啡馆门前,一脸焦躁。
倒不是他这个当爹的有多急切想要见到亲儿子,其实是里面的那位急,赶他出来接人,他惹不起人家,就只能唯命是从。
顾连洪身量高大,中年发福,穿着一身古铜色的西服,远远看去就像一只水缸,笨重的惹眼。
顾子充走近了,看也不看顾连洪一眼,径直推开咖啡馆的门,这个亲爹在儿子眼睛里的存在感甚至还不如那一片超白镀膜的隐形玻璃。
“不是这儿,在里面,” 顾连洪紧赶慢赶撵上儿子,他顾不上跟目无亲爹的不孝子计较,用尽浑身解数将人往最深处的静室方向引。
顾子充停下脚步,戒备地回看顾连洪,“你今天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顾连洪在脸上强行挤出一个笑,“知道咱家大学生忙,可再忙,和老爸喝杯咖啡的时间也该有吧。”
“没事我走了。”顾子充并不买帐,撩开长腿转身往门口走。
顾连洪顾不得体面,扯着嗓子在后面喊,“充儿,你给我站住。”
顾子充不回头。
顾连洪慌了,“小允,快拦住你哥!”